军医大学进修的通知书在一个星期后正式送达。

林晚舟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手有些颤抖。通知书上清晰地印着：“林晚舟同志：经审核，你已被录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高原定向）进修班学员。请于1976年3月1日前报到。”

“1976年3月1日…”林晚舟轻声念着这个日期。现在是1975年10月，还有五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她要在军区医院继续工作，同时为进修做准备。

她第一时间给沈砚舟打了电话。

“砚舟，通知书到了。”她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我这边也收到通知了。”沈砚舟说，“晚舟，祝贺你。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砚舟，要去两年…”林晚舟的声音低了下来。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不能见面，只能靠书信联系。虽然知道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但心里还是不舍。

“两年很快的。”沈砚舟安慰她，“而且寒暑假你可以回来，我如果有机会去内地，也会去看你。”

“嗯。”林晚舟点点头，虽然知道军人的假期很少，沈砚舟作为边防团长更是难得有机会离开高原。

“晚舟，在你走之前，有件事我们需要办。”沈砚舟说。

“什么事？”

“正式的参军手续。”沈砚舟解释，“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军医，但当初是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有些手续还没完全办妥。这次去军医大学进修，需要完整的档案。而且…”

他顿了顿：“我想在我们分开前，让你成为正式的军人。这样，我们的关系也能更稳固。”

林晚舟明白了。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但如果没有正式的军人身份，在一些人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而成为正式军人后，她就是部队的一员，和沈砚舟的关系也会更加名正言顺。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军区政治部办理手续。”

“好。”

第二天，沈砚舟准时来到医院。他开着一辆吉普车，看到林晚舟出来，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林晚舟坐进车里，有些紧张。

“别紧张，就是走个程序。”沈砚舟说，发动了车子。

军区政治部在军区大院里面，是一栋三层小楼。沈砚舟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停好车后，带着林晚舟直接上了二楼。

在一个挂着“干部处”牌子的办公室前，沈砚舟敲门。

“请进。”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看到沈砚舟，立刻站起来：“沈团长，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李处长，不用客气。”沈砚舟说，“这位是林晚舟同志，我们团的军医，也是我未婚妻。”

李处长看了看林晚舟，笑道：“早就听说了，边防团的沈团长找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军医女朋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晚舟的脸红了：“李处长过奖了。”

“坐，都坐。”李处长热情地说，“沈团长，你这次来是…”

“是为林晚舟同志办理正式参军手续。”沈砚舟说，“她之前是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有些手续还没完全办妥。现在她考上了军医大学进修班，需要完整的档案。”

“明白，明白。”李处长点头，“林晚舟同志的情况我了解，在边防团和军区医院的表现都很突出。这样的优秀人才，我们当然要全力支持。”

他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表格：“这些表格需要填写。另外，还需要林晚舟同志的原籍证明、学历证明、体检报告，还有…”

沈砚舟打断他：“这些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处长。

李处长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沈团长办事就是周到。好，这些材料我先收下，走完程序后，林晚舟同志的正式参军手续就完成了。”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沈砚舟问。

“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半个月。”李处长说，“不过沈团长放心，我会尽快办理。”

“那就麻烦李处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处长笑道，“沈团长的未婚妻，我们当然要照顾。对了，林晚舟同志，你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

“知道，我父母都支持。”林晚舟说。

“那就好。”李处长点头，“军人婚姻需要部队审批，不过以沈团长的条件，还有林晚舟同志的表现，应该没问题。”

从政治部出来，林晚舟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沈砚舟办事的效率太高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砚舟，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她问。

“我早就开始准备了。”沈砚舟说，“从你决定参军那天起，我就在为今天做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林晚舟心中涌起感动。沈砚舟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打算，为她铺路。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沈砚舟看着她，“晚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感谢我，而是因为我爱你，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知道。”林晚舟握住他的手，“砚舟，我也爱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晚舟照常在医院工作，但心里惦记着参军手续的事。她既期待又忐忑，怕出什么意外。

沈砚舟倒是很淡定，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进展。

“档案已经转到军区了。”

“政审通过了。”

“干部处正在走最后程序。”

第五天，沈砚舟打来电话：“晚舟，手续办好了。你现在是正式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了，授少尉军衔。”

林晚舟愣住了：“少尉？”

“嗯，按照你的学历和表现，授予少尉军衔。”沈砚舟说，“明天我去接你，参加授衔仪式。”

“还有仪式？”

“当然，这是军人一生中重要的时刻。”

第二天，林晚舟请了半天假。沈砚舟来接她，这次他穿着正式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闪发光。

授衔仪式在军区礼堂举行。参加的人不多，除了林晚舟，还有几个同期办理手续的新军官。

仪式很简单，但很庄严。军区领导宣读了命令，然后为他们佩戴肩章。

当那副少尉肩章佩戴在林晚舟肩上时，她的眼眶湿了。这副肩章不重，但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和荣誉。

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林晚舟，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尉军官林晚舟。

仪式结束后，沈砚舟为她拍了照片。照片上，她穿着军装，佩戴少尉肩章，笑容灿烂。

“真好看。”沈砚舟说。

“谢谢。”林晚舟摸着肩章，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

晚上，沈砚舟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请她吃饭，算是庆祝。饭馆很小，但很干净。老板认识沈砚舟，热情地招呼：“沈团长，又来了？这位是…”

“我未婚妻，林晚舟少尉。”沈砚舟自豪地说。

“恭喜恭喜！”老板笑道，“今天这顿我请，算是贺礼。”

“那怎么行…”

“必须的，沈团长帮过我大忙，这顿饭一定要请。”

盛情难却，沈砚舟只好接受。老板做了几个拿手菜：红烧羊肉，清炒青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晚舟，祝贺你。”沈砚舟举起茶杯——军人不能喝酒，他们以茶代酒。

“谢谢。”林晚舟也举起茶杯，“也谢谢你，砚舟。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不，是你自己的努力。”沈砚舟认真地说，“晚舟，你要记住，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的坚持，你的努力，你的善良和责任心。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了你一些帮助。”

林晚舟摇摇头：“不，你给我的不止是帮助。你给了我方向，给了我希望，给了我爱。砚舟，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握住林晚舟的手：“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深情。

饭后，沈砚舟送林晚舟回医院。路上，他说：“晚舟，你现在是正式的军官了。去军医大学进修期间，要好好学习，不仅要学医学知识，还要学习军事理论，提高政治觉悟。两年后，我希望看到一个更加优秀的你。”

“我会的。”林晚舟坚定地说。

“另外，”沈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我想在你走之前，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

林晚舟的心跳加速：“婚事？”

“嗯。”沈砚舟点头，“不是马上结婚，而是先订婚。等两年后你进修结束，我们就结婚。这样，你安心学习，我安心工作，心里都踏实。”

林晚舟的眼眶又湿了：“好。”

“那下个月，我请个假，去你家提亲。”沈砚舟说，“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常常见面，但我想让你父母放心，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会好好照顾你。”

“谢谢你，砚舟。”林晚舟扑进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傻丫头，别哭。”沈砚舟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是高兴的事。”

“我是高兴的。”

回到宿舍，林晚舟坐在床边，摸着肩章，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正式参军，授少尉军衔，订婚的承诺…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真实。

她拿出笔记本，写道：

“1975年10月25日。今天，我正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尉军官。授衔仪式很庄严，当肩章佩戴在肩上时，我感到无比自豪。砚舟说，这是我应得的。但我知道，没有他，我不可能有今天。他还说，要在我去军医大学前订婚，要去我家提亲。他是认真的，他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了军人的身份，有了爱人的承诺，有了明确的方向。两年后，我会学成归来，成为更好的军医，也成为他的妻子。一切，都那么美好。”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

夜空晴朗，星光灿烂。北极星在北方闪烁，永远不变。

就像沈砚舟对她的感情，永远不变。

参军申请，不仅是一个手续，一个身份。

更是一个承诺，一个开始。

从今天起，她的生命和这片高原，和这个军营，和沈砚舟，紧紧连在了一起。

两年不长，她会好好学习，努力进步。

然后，回来，回到他身边，开始他们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