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谈话过程,易之始终都牢牢掌握主动权,始终保持保证自己的目的不会被胡渣男扯偏离。
在易之的紧追猛打之下,胡渣男终于没了占据真理的气势。没了底气的胡渣男只得向易之低头,慢慢地顺着易之的话把真相娓娓道来。
胡渣男说是被查的副支书陈尤华,在去年答应自己可以免费用山王坡山塘养鱼,挣钱分钱给他就行。
陈尤华当时拍着胸脯向胡渣男保证,说在还未卖钱之前不会收取胡渣男一分钱,让他放一百个心。只管大胆地去做,顶多只会亏鱼苗钱。
有了陈尤华的支持,胡渣男如吃下定心丸。在村里,他自认为自己算是一个有头脑、有想法的人,也是一个敢说敢做勤奋的人。他从来就看不起那种好吃懒做还被国家养着的人,他认为只要有手有脚,不可能养不活自己。
可以说,一直以来,他始终以“孤独者”的身份自居,从不去关心村里的事情,也懒得去说。对于村里宣传的政策,他有一个基本原则,凡是对自己有益的就采用,对自己没有的不听也不管,管他村里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可这次,村里的决策对自己的利益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了,必须要采取行动维权。因此,他挑了个热闹的日子,目的是让村里的干部在人多的环境中不会乱来,也借围观的这群人做个见证,给自己证明确实是村里做错了,必须要给予自己一定的赔偿。
不可否认,胡渣男脑子确实要比一些人聪明。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胡渣男的判断并不准确。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所思所做。
首先,一开始他与陈尤华的“口头协议”并不具备合法性,实质上陈尤华的行为系私自侵吞集体资产,是一种贪腐行为,违法的。胡渣男自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就能够实现以小博大,花最小的代价实现利益最大化。
即使投放的鱼苗确实挣钱了,且陈尤华没被查,恐怕陈尤华的胃口也不小。以易之对陈尤华的行为判断,真到变现的时候,陈尤华绝对会把胡渣男榨干的,大头部门绝对在陈尤华手中。
“你以为你能占到陈尤华的便宜吗?”易之反问胡渣男。
在听了易之的分析后,胡渣男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犹豫了。在易之没有说之前,他能给出肯定答案。但现在,他没了之前的自信与底气了。
“是啊,陈尤华那样的人,自己能算得过他吗?”胡渣男心里嘀咕,重重长叹一口气。
人,不要自以为是,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很聪明,能力很强,仿佛这个世界少了自己就会停滞不前一样。有自信是好的,总比自卑好。
自信过头就是自负,过于谦虚就是自卑,适度适中,保持中立向前发展,才能在人际交往中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自找麻烦”。
心防的城墙被攻破,敌人很快就会举手投降。胡渣男站在城墙上举手投降。他对眼前这位年轻书记的群众工作能力给予充分肯定。
原本自己是做了最坏打算的,真遇到村里强占,现场就可以直接动手,真出了点事算是正当防卫。奈何易书记说得句句在理,自己句句理亏。
胡渣男反思,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想占便宜的小心思在作祟,自以为是的认为不会出问题,没成想陈尤华出问题,还真出问题。
胡渣男一边听劝,一边反思。易之一边劝导,一观察胡渣男的反应。因为让他意识到问题才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陈尤华虽然有错,但因他的错对胡渣男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自己不能以陈尤华被抓而为村里的工作不足开脱,该承认的错还是应该代表村里站出来认错,做好善后工作才是赢得村民支持的关键。
事已至此,胡渣男已经做好承担损失的准备,他不怪村里,如果再与村里讨价还价,山塘的租赁费用估计也不少。他打算明天来把鱼弄去卖,有多少算多少,多少也能回点血本。
胡渣男说:“书记,我明天来把剩余的鱼捞回去,鱼苗不要,只要公斤数以上的。”
如果自己不向山塘投放鱼苗,塘里也是有鱼的,所以胡渣男没有说出自己来把鱼全部捞完的话。真没有脸说。
易之拦下起身要走的胡渣男说:“先不要着急走嘛,问题还没解决。”
胡渣男:“书记,你想……收租?”
胡渣男只想到了这个原因,他心里是拒绝的。如果易之强制说要收,那他也坚持不交。自己的损失没有要回,怎么可能倒贴钱出去。
“哈哈哈……你误会了,不要担心我向你收租。我只想一次性把问题都解决了。”
易之的话,让胡渣男云里雾里。现在,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易之看出了胡渣男的疑惑,接着说道:“叔,是这样的,你算算去年你投放在塘里的鱼苗总共花了多少钱,这钱我们村里来出,相当于我们向你买这些鱼,额外再适当补助一点幸苦费,你看怎么样?”
易之的方案让胡渣男受宠若惊,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要知道,公家那帮人普遍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理,没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找事。
易之打破了胡渣男对那帮人固有的印象,他能够感受到易之的真诚。这位驻村书记真的是为民着想的。
“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这样就太感谢书记你了。”
胡渣男很激动,到底只是小山村里的农民,挣钱本就不容易,何况还遭遇损失呢。现在村里不仅帮自己承担损失,还让自己适当盈利,真得好好感谢。
胡渣男连连向易之表示感谢,都差点给易之跪了。易之见状赶紧伸手托起胡渣男,宽慰他没必要感谢。
易之说村里本来就计划要买鱼苗放在塘子里,向谁买都一样。易之让胡渣男自然一些,没必要过多感谢自己。易之还说是因为村里工作不到位,引起这场误会,属实不该,并向胡渣男致歉。
易之的话和举动让胡渣男的脸一阵燥热,羞涩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