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沈九把直播设备架号，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表情轻松，故作深沉地对着观众介绍道。
“各位老铁晚上好，我是凶宅试睡员沈九。今天咱们来到的地方可不一般，江城西郊的梧桐路44号别墅，三十年前灭门惨案现场。
雇主王先生刚买下这栋房子，想让我来看看，这里到底干不干净。“
沈九刚介绍完，直播间的人数渐渐往上跳，从三百到八百，再到一千五。弹幕也随之刷了起来。
【九哥又来了！】
【这次地方够狠啊，灭门惨案别墅。】
【听说这一家五口全死了？】
【主播小心点，那地方邪门得很。】
他低头笑了笑，把背包放在客厅那张褪了色的红木沙发上。
“老规矩，今晚我会在这里过夜，每小时给大家汇报一次情况。摄像头我会一直开着，卧室，客厅，厨房三个机位全覆盖。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咱们一起见证。”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这几个房间，别墅的内部保持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太好了。
实木地板擦得倍儿透亮，家具摆放整齐，窗帘也是新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栋闲置了三十年的凶宅。
他从包里掏出检测仪，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停留在正常范围内。
“电磁场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温度计显示室内二十二度，和室外温度一致，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他对着镜头说着，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这才刚开始呢】
【等到半夜再看看。】
【九哥，听说那家的女主人死前墙上写满了字？】
【楼上说的是真的，我看过老报纸报道过。】
沈九没回底下的弹幕，转身走到壁炉面前，伸手摸了摸大理石的炉台。灰尘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层，这不太对劲，一栋三十年没人住的房子，灰尘不该那么少才对。
“咱们去看看二楼的主卧。”他说着拿起手机往楼梯那边走，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
每一声都在空旷的别墅里面回荡，二楼的走廊很长，两边各有三个房间，最里面那间是主卧，门虚掩着。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重。
“有点紧张了？干这行两年，讲过二十多栋凶宅，每次开门前还是有点发毛。这就是人啊，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伸手推开门看向里面，整间主卧很大，一张老式四柱床摆在中央，挂着褪色的帷帐。梳妆台上还放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有些模糊。
衣柜的门关着，但有一扇薇薇开了条缝。
沈九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试了试床垫的硬度，然后弯腰很自然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空的，只有一层薄灰，和几个散落的纸箱。
他微微松了口气，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已经屏住了呼吸，抬起身对着镜头说。
“床下干净。这是职业病，每次进房间先看床底下，有些同行喜欢故弄玄虚，说什么看到黑影啊听到声音啊。我不搞那一套，有啥说啥，看到什么说什么。”
弹幕有人说他实在，也有人说他这样直播不刺激，他也没在意。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一瓶水一包饼干，充电宝，还有一把强光手电。
手电是特制的，亮度能达到五千流明，真遇到什么事，照一下能让人暂时失明。
晚上是十二点整，沈九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暗的光线让房间显得更大，阴影在角落里聚成一团一团的。
“第一个小时平安度过，我准备睡一会儿，但不会睡得太死。摄像头会一直开着，大家帮我看着点。”
他躺在床上拉上被子，眼睛闭着，耳朵却竖着听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
老房子总有各种响动，木头的热胀冷缩的噼啪声，管道里水流过的咕噜声，窗外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沈九是最熟悉不过了，他在等一个不正常的声音。
凌晨一点十七分，沈九猛地睁开眼睛，他没睡着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嘎吱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一下，两下，三下。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经闭的房门，门下的缝隙透着走廊散发的光，光是固定的，没有阴影经过此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画面，弹幕正常滚动着。
【主播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风声吧。】
沈九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的粉丝说：“老铁们，我好像听到走廊有脚步声，咱们去看看。”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了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三秒，然后猛地拉开门，走廊却是空荡荡的。
墙上的壁灯依旧亮着，投下昏黄的灯光，尽头的那扇窗户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窗户还在开着，他记得上楼检查过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他走过去，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窗台上没有脚印，窗锁是老式的插销，现在被拉开了。
他盯着插销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上面依旧有一层灰，但插销底部很干净，但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有人来过，折扇窗户被人打开了。”
弹幕瞬间跟炸了似的，纷纷在底下发言。
【卧槽！不会真的有人吧？！】
【是不是雇主回来了？】
【要不咱还是报警吧九哥。】
沈九摇摇头：“先不报警，也许是流浪汉或者探险的小年轻，我再检查一下。”
他将窗户关好，插上插销，然后沿着走廊一个个房间检查。
第一个房间是空的，只有几个旧纸箱。
第二个房间数书房，书架上还摆着一些旧书籍。
第三个是儿童房，沈九在儿童房门口停住了。
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但之前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转动了一圈，门是锁的，还是从里面锁的。
所以外面的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