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别吵了。”她懒洋洋地说，“再吵，我就把你们绑一块扔海里，让鲨鱼评评理。”
威廉立刻举手投降：“女王大人说得对，和平，和平最重要。”
我翻白眼：“你少来这套，刚才谁说要搞‘体面货’的？咱们连船都快修不起了，还体面？”
“修船？”威廉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海图，轻轻一抖，海图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瞧瞧，这是‘塔之心’给的新任务线索——南海，‘雾隐岛’，传说中被神像守护的废弃贸易站。岛上有一座‘沉默神庙’，只要解开谜题，就能获得‘免税通行令’。”
“免税？”我眼睛一亮，“那不就是白捡钱？”
“理论上是。”威廉耸肩，“但据说，神庙门口有两个石像卫兵，会盘问所有来客。答错问题，就会被变成珊瑚。”
我愣住：“……盘问？不是打打杀杀？”
“对。”威廉咧嘴，“而且问题还特别刁钻。上一个挑战者，因为说‘我爱钱’，当场石化。”
“那正确答案是啥？”
“不知道。”威廉耸肩，“但任务提示写着：‘可见即税，不可见即免’——跟咱们的‘无形权限’有点像。”
我摸着下巴：“所以……得用‘看不见’的东西回答？”
伊莉丝走过来，指尖轻轻划过海图上的金光：“听起来像某种规则类怪谈。不过……”她眯起眼，“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神，会用‘盘问’代替‘战斗’？”
“聪明的神。”威廉收起海图，一拍船舷，“出发！目标——雾隐岛！咱们不抢不掠，靠智慧吃饭！”
船缓缓驶离荒岛，身后，那座修复的灯塔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三天后，浓雾笼罩。
“雾太大了，看不清路！”我抓着舵轮，眯眼望向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正常。”威廉叼着根草茎，一脸淡定，“雾隐岛嘛，有雾才正常。靠‘塔之心’导航就行。”
话音刚落，船身“咚”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
“靠！搁浅了？！”我慌了。
“别慌。”威廉探头一看，笑了，“不是浅滩——是台阶。”
我顺着望去，浓雾中，竟隐隐浮现一排巨大的石阶，从海面直通上方。台阶尽头，一座灰白色的神庙静静矗立，庙门前，两尊高达三米的石像卫兵手持长矛，纹丝不动。
“欢迎来到沉默神庙。”威廉跳下船，踩上第一级台阶，“记住，别乱说话，别乱动，别说自己爱钱。”
我深吸一口气，跟上。
伊莉丝走在最后，轻声嘀咕：“这俩卫兵……眼神好像在动。”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两尊石像“咔”地一声，同时转头，石质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光亮起。
“来者何人？”左边卫兵声音低沉，像石头摩擦。
“所为何事？”右边卫兵接得极快，像背过无数遍。
威廉上前一步，微笑：“我们是商人，寻求免税通行令。”
“为何免税？”两尊卫兵异口同声。
威廉早有准备：“因我们所载之物，不可见。”
“何为不可见？”
“信用。”威廉张口就来，“我们以信用为货，以承诺为船，以信任为帆——你看得见信用吗？”
两尊卫兵沉默片刻。
左边卫兵缓缓点头：“有道理。”
右边卫兵却突然抬矛：“信用可记于账，可视可查，非真不可见。错。”
威廉笑容一僵。
我急中生智，大喊：“是‘税’！我们运的是‘税’！但它是无形的！”
两尊卫兵齐齐转头看我。
“……继续。”左边卫兵说。
“税，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我越说越顺，“它存在，却无人见过它的真身。它被缴纳，却不被携带。它驱动世界，却隐于规则——这不就是‘不可见’吗？”
两尊卫兵再次沉默。
伊莉丝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你这歪理，比威廉还离谱。”
突然，两尊石像“咔咔”作响，缓缓收回长矛。
“答对了。”左边卫兵说，“‘税’，即存在，即不可见。你们，通过了。”
神庙大门缓缓开启，一道金光射出。
威廉拍拍我肩膀：“行啊洛伦佐，咸鱼没白吃，脑子开窍了。”
我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可是……”
我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可是——”
话没说完，伊莉丝猛地拽了我一把，我踉跄后退两步，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金光从神庙门内射出，擦着我鼻尖飞过，“轰”地击中身后的石阶，整段台阶瞬间化为细沙，簌簌滑入海中。
“别动。”伊莉丝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神庙深处，“门开了，但‘免税通行令’还没给咱们——它自己飞出来了。”
我顺她目光望去，只见那道金光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缓缓凝成一枚半透明的符文，像水波纹织成的印章，边缘不断滴落光点，如雨入海，无声无息。它悬浮在门槛之上，微微震颤，仿佛在……观察我们。
威廉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到我身后：“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活的吧？”
“不一定非得是活的才能杀人。”伊莉丝眯眼，“你看它滴落的光——每滴下去，海面就多一层薄雾。这岛……在呼吸。”
我心头一紧。的确，四周的雾气比刚才浓了，而且有种奇怪的节奏，像潮汐，又像心跳。
突然，符文一颤，声音竟直接在我们脑中响起，没有口型，没有声带，却清晰得如同耳语：“汝等答对‘不可见’之问，然‘免税’非赏赐，乃契约。汝可愿签？”
威廉立刻挺胸：“愿！当然愿！我们可是诚信商人！”
符文不动：“签者，须献一‘可见之物’为凭。献后，永不可再用。”
我皱眉：“什么意思？献东西？献啥？”
伊莉丝冷声：“它的意思是——想拿‘无形之权’，就得交出一样‘有形之物’。等价交换。”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威廉干笑两声：“哈……开个玩笑嘛，咱们再想想……”
符文缓缓下沉，光晕渐暗：“若不签，三息之后，神庙闭门，尔等逐入海。”
“一。”
我心跳加速。交出一样永远不能再用的东西？衣服？匕首？还是……我的右手？
“二。”
威廉突然低声：“洛伦佐，你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是啥？”
“你大爷的！”我没好气，“谁身上有‘不重要’的东西？”
伊莉丝却忽然上前一步，解下脖子上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刻着星月纹的贝壳。
“我来。”她说。
“不行！”威廉和我几乎同时喊出声。
伊莉丝回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怎么？怕我抢了功劳？这贝壳……又不是不能割爱。”
她手腕一抖，贝壳腾空而起，飞向符文。
刹那间，光与贝相触，没有爆炸，没有声响，贝壳竟像被无形之火灼烧，迅速化为灰烬，随风散去。而那符文则猛地一亮，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威廉胸前口袋。
“契约成立。”脑中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免税通行令已授。去吧，背负无形者。”
神庙大门轰然关闭，石像卫兵眼中的绿光熄灭，重新变回死寂的石头。
威廉哆嗦着手从口袋掏出那枚符文，它现在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温润的玉。
“……真拿到了。”他声音发颤，“咱们……能白跑十座港口了……”
我却盯着伊莉丝：“你那贝壳……不是说，是你母亲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