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极细的龙息,轻轻燎过那块咸鱼干。霉斑“嗤”地冒起一缕蓝烟,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理——那不是风干的鱼肉,而是一小片纹着海图的皮革。
“有趣。”她眯起眼,“这根本不是鱼。是地图。用防腐盐渍过的航海图,被人故意做成咸鱼的样子,藏了百年。”
罗盘突然嗡鸣,屏幕闪烁:“警告:检测到‘记忆锚点’激活。吉姆•咸鱼,身份确认:钟匠之子,‘倒塔守钥人’,你的血缘亲属。”
我猛地抬头。
“亲属?!”
“叮!”罗盘弹出一行小字:“根据‘钟匠遗产协议’第7条,若吉姆•咸鱼未能通过试炼,其继承权自动转移至直系血亲后代。检测到你携带‘钟匠铜钥’及‘咸鱼基因共鸣’,身份确认:临时守钥人•吉姆二世。”
我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
“等等……所以这试炼不是随便谁都能参加的?这是……家族传承?”
威廉缓缓松开手,脸色变得复杂:“难怪老头说钟匠的船百年后还敢来……他们不是在等钥匙,是在等你。”
伊莉丝吹了声口哨:“哇哦,主角光环套娃了。你爹没告诉你?”
“他只说吉姆死了,嗝屁湾是诅咒之地,谁去谁死。”我攥紧铜钥匙,指尖发麻,“他还说……那块咸鱼干是纪念品,是兄弟情谊的象征。”
“错。”罗盘冷冰冰地纠正,“那是试炼凭证。吉姆•咸鱼当年未能‘翻身’,被倒塔判定失败,灵魂困于潮汐回廊。此物为他的‘执念载体’,唯有继承者将其带回倒塔核心,方可解锁‘海神的零钱包’。”
少年从泥水里爬起来,抹了把脸,怔怔地看着我:“你……你是吉姆的后人?可他说过,他没有孩子……”
“他没有。”我盯着那块“咸鱼”,心脏狂跳,“但他的血,流在我身上。我爹姓‘咸’,全名——咸海生。‘咸鱼’,是他们合伙时的代号。”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伊莉丝忽然笑出声:“哈!所以你爹不光继承了吉姆的遗物,还继承了‘咸鱼’这个倒霉名字?难怪他从不提这段往事——太丢人了。”
威廉却神色凝重:“现在问题来了。倒塔今晚九点‘打嗝’,吐出百年前的潮水。而‘潮汐回廊’只在打嗝时开启三分钟。我们必须在那三分钟内,带着‘咸鱼凭证’和三枚‘时间铜币’进入倒塔,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罗盘幽幽道,“你将继承吉姆的结局:被百年潮水卷走,成为下一次‘打嗝’时吐出的尸体之一。”
少年颤抖着举起铁盒:“那……那这零钱包……”
“假的。”伊莉丝捡起一枚铜币,在指尖一弹,“是普通海蚀铜,连时间的边都没沾上。真正的‘海神的零钱包’,不在锈钉港。”
“在哪?”我问。
罗盘屏幕缓缓转动,指向港口深处那座歪斜入云的黑色石塔——倒塔。
“在塔底,潮汐回廊的入口处。但进入的条件是:必须有人在塔顶敲响‘哑钟’,与地底钟匠机关共鸣。而那口钟……百年未响,据说只有‘守钥人的血’才能唤醒。”
我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入肺中。
“所以,我们得兵分两路。一人上塔敲钟,两人下塔取包。但必须在‘打嗝’的三分钟内完成。”
威廉点头:“我去塔顶。我的身手最合适。”
“我去!”少年突然喊,“我爷爷是上一任守卫,我知道暗道!而且……”他低头看着铁盒,“我找了二十年,不能让别人完成吉姆的试炼。”
我看着他泥水中的脸,那双眼睛亮得像溺水的星。
像极了我爹酒馆里,那幅从不示人的航海图旁,写着“等吉姆回来”的字条。
我忽然笑了。
“好。”我说,“你去塔顶。威廉和我下塔。”
“你疯了?”威廉皱眉,“塔顶更危险!”
“正因危险,才要交给他。”我拍拍少年的肩,“他是锈钉港的人,知道暗道。而你,”我转向威廉,“你得保护我活着出来——毕竟,我可是‘临时守钥人’。”
罗盘突然弹出新提示:“支线任务开启:咸鱼翻身。目标:在倒塔‘打嗝’前,完成试炼。奖励:解锁‘时间铜币×3’,获得‘潮汐回廊’短期通行权。失败惩罚:记忆清零,随机投送至任意海域。”
伊莉丝伸了个懒腰,黑烟在指尖缠绕:“那我干嘛?总不能让我用龙息烤暖这破港吧?”
“你?”我咧嘴一笑,“你去酒馆‘咸鱼之梦’,找老板。问问那块玻璃珠蛤蜊——是不是从倒塔里捞出来的。”
她挑眉:“你还记得那小女孩?”
“记得。”我握紧铜钥匙,“她说‘明天就死了’。但如果那蛤蜊真是预知死亡的圣物……那她的死,或许就在‘打嗝’时。”
伊莉丝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行。我要是发现什么,就放火烧屋顶。”
威廉摇头:“你就不能放个信号弹?”
“信号弹哪有火烧得醒目?”她转身走向酒馆,裙角扫过泥水,“再说了……我本来就饿了。”
我盯着伊莉丝的背影,直到她推开“咸鱼之梦”那扇歪斜的门板,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声像打嗝似的“嗝——噗”。
“这地方连风铃都跟倒塔一个毛病。”我嘟囔。
威廉站在我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短火枪,枪管上还缠着半截海草。“她说饿了,我就担心她把老板也烤了当宵夜。”他咧嘴一笑,转头看我,“你真信那小女孩说的话?‘明天就死了’?”
“我不信鬼话,”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但我信倒霉。百年前我爹叫吉姆•咸鱼,百年后我也叫这破名字,还他妈真来了嗝屁湾——这不叫命运,叫诅咒。”
威廉耸肩:“诅咒也好,试炼也罢,反正咱俩现在是一条咸鱼上的蚂蚱。你爹要是真在倒塔里藏了‘海神的零钱包’,那玩意儿总得装点值钱的吧?金币?宝石?还是……海神用的零钱?难不成是贝壳?”
“要真是贝壳,”我冷笑,“我当场改名叫吉姆•沙丁鱼,终生不碰海鲜。”
我们正说着,远处海面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头巨鲸在水下放了个史诗级的屁。
“打嗝了!”威廉猛地抬头。
我心头一紧——倒塔顶端的青铜钟楼微微震颤,一道幽蓝色的光从塔基渗出,像海水倒灌进沙地,迅速沿着塔身向上爬升。
“潮汐回廊开了!”我拔腿就跑,“走!下塔!”
威廉紧跟在后,靴子踩在锈钉港湿滑的石板上,溅起一串泥水。“我说,咱是不是该等等伊莉丝?她还没放火呢!”
“等她?等她吃完一整只烤羊再放火,黄花菜都凉了!”我喘着气,“再说了,她要真发现什么,早就冲出来吼我们了。”
我们冲到倒塔底部,一道半人高的石拱门缓缓浮现,门框上爬满发光的藤壶,门内是幽深的螺旋阶梯,往下延伸,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铁锈味。
“这地方比酒馆后巷还黑。”威廉掏出火折子,火光一亮,照见墙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带够蜡烛,别带老婆——她会拖慢你送命的速度。”
“挺有道理。”威廉点头,“还好咱俩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