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江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青囊医馆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后院丹房的窗棂缝隙里,还漏出一星半点昏黄的光。
秦越盘膝坐在丹房的蒲团上,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灵气,正小心翼翼地淬炼着一株凝露草。苏家送来的灵材堆满了墙角,千年何首乌被他妥善收在玉盒里,只待突破炼气中期时再行动用。此刻他手中的凝露草,是炼制淬体丹的核心材料,王虎的体质虽经丹药改善,却仍需进一步打磨,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灵气缓缓渗入凝露草的叶脉,草叶上的露珠愈发莹润,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秦越的神识高度集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正贴着医馆的围墙,悄无声息地移动。
黑影的身形极为矫健,落地时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修炼过某种轻身功法。他的目光扫过医馆的门窗,最终落在了后院丹房的窗户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正是凌坤派来的暗堂杀手。
凌坤接到手下汇报后,便动了杀心。秦越不仅手握青囊谷的传承,还与苏家扯上了关系,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因此,他特意挑选了暗堂中最擅长潜行暗杀的杀手,命其深夜潜入青囊医馆,既要取秦越的性命,也要夺回那些灵材。
黑影从腰间抽出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向丹房的窗户,手指搭在窗棂上,正要发力推开,却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轻响。
“嗯?”
秦越的眉头微微皱起。就在刚才,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杀气,那杀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指尖的灵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三枚玄铁金针。
金针入手,秦越的心神瞬间沉静下来。他没有出声,而是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杀气的来源。
屋外的黑影见屋内没有动静,以为秦越并未察觉,心中暗喜,当即发力,猛地推开窗户,匕首裹挟着劲风,朝着秦越的胸口刺去!
“找死!”
秦越低喝一声,身形如同惊鸿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一翻,三枚玄铁金针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地朝着黑影的三处要害飞去。
黑影见状大惊,没想到秦越的反应如此迅速。他急忙侧身闪避,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针的攻击。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一枚金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缕血花。
“噗!”
鲜血溅落在地上,黑影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伤口处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全身。
“这金针上……有毒?”黑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越冷笑一声:“我的金针,专治各种宵小之辈。”
玄铁金针本身并无毒素,但秦越在炼制金针时,曾以青囊谷的秘传手法,将金针浸泡在多种解毒草药中,目的是为了在施针时中和病人体内的毒素。可对于修炼邪功、身带杀气之人,金针上的草药气息却会产生强烈的反噬,轻则麻痹经脉,重则当场昏厥。
黑影深知自己中了暗算,不敢再恋战,转身便想逃离。
“来了就想走?”秦越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出窗外,手中再次凝出两枚金针,朝着黑影的后心射去。
黑影听到身后的风声,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运转灵力护住后心。然而,他的修为不过是炼气初期,与秦越相差无几,再加上肩膀受伤,灵力运转不畅,根本无法抵挡金针的威力。
“噗嗤!”
两枚金针精准地刺入黑影的后心穴位,黑影的身形猛地一僵,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起来,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秦越缓步走到黑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黑影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他知道自己落在秦越手中,绝无生还的可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想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身亡。
“哼!”秦越看穿了他的心思,屈指一弹,一枚金针正中他的下巴,黑影只觉得下巴一麻,根本无法用力。
“不说?”秦越蹲下身,手指搭在黑影的脉搏上,神识缓缓渗入他的体内。青囊谷的望气术不仅能诊病,还能探查他人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秦越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他从黑影的记忆中,看到了凌坤的面容,也看到了凌家的标志。
“凌家……果然是你们。”秦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十年前的灭门之仇,如今又派人来暗杀,这笔账,必须好好算算!
就在这时,前堂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虎的大喊:“越哥!出事了!”
秦越抬头望去,只见王虎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怎么了?”秦越问道。
“前堂……前堂的大门被人撬开了,还留了一张纸条!”王虎喘着粗气说道。
秦越的心中一动,连忙朝着前堂走去。黑影被他用金针封住了经脉,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怨毒地看着他的背影。
前堂的大门果然被人撬开了,门框上还留着明显的撬痕。一张泛黄的纸条钉在门上,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识相的,交出灵材和青囊秘典,否则,青囊医馆将化为焦土!”
字迹嚣张跋扈,充满了威胁之意。
秦越的眼神愈发冰冷。这显然是凌坤的手笔,派杀手暗杀不成,又留下纸条威胁,真是卑鄙无耻!
“越哥,这……这是谁干的?”王虎看着纸条上的字,气得浑身发抖。
“凌家。”秦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十年前,灭我青囊谷的仇人。”
“凌家?”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虽然只是个市井混混,但也听说过凌家的名头。那是江城的顶级豪门,势力庞大,手眼通天。
“看来,江城是待不下去了。”秦越的目光扫过医馆的每一个角落,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里是他蛰伏了十年的地方,如今却要被迫离开。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秦越和王虎脸色一变,急忙朝着后院跑去。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黑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他的额头正中,插着一枚黑色的短箭,箭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黑气。
显然,是凌家的人见杀手失手,便杀人灭口,以免泄露消息。
秦越蹲下身,拔出短箭,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箭上有尸毒,是凌家暗堂的独门手法。”秦越沉声道。
王虎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这才意识到,秦越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秦越站起身,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凌家,顾玄……你们等着。”
“十年前的血仇,十年后的暗算,我秦越,必定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心,在寂静的夜色中,久久回荡。
而就在此时,医馆外的巷口,一道身影悄然站立。那人身着锦袍,面容阴鸷,正是凌坤。他看着青囊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秦越,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青囊医馆的屋顶上,给这座古朴的医馆,蒙上了一层肃杀的气息。一场席卷江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