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六点半, 都汇府小区的内部公路上,周立伟和林峰也结束了半小时的五公里跑。两人回到家,快速冲了澡,便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早餐。
七点整,早餐刚好做好。许惠和季冬梅带着萌萌走进餐厅,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桌上的食物算不上精致,却是亲手制作的家常味道,没有花哨的添加剂,吃着格外踏实放心。
早餐结束后,周立伟和林峰主动收拾餐桌、清理厨房,水声和碗碟碰撞声轻快地响着。许惠和季冬梅则牵着萌萌回到小卧室,陪着她摆弄那些毛绒娃娃,房间里很快传出萌萌清脆的笑声。
萌萌抱着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像抱着真正的小婴儿般轻声说:“小花,毛毛,我是姐姐哦。一会儿姐姐把你们包起来,就不怕着凉,也不怕拉肚子弄脏尿布啦。”说着,她用两条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分别将两个娃娃从头到脚裹起来,小花穿着萌萌不要的白色花边袜的小脚丫、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针织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毛线齐肩发和厚刘海被包进同花纹的小帽子里;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和厚刘海也被包好,只剩两个可爱的辫子垂在外面。两个娃娃像两只圆滚滚的白底碎花团子,并排躺在床上,模样乖巧极了。
许惠看着这一幕,身上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衬得她格外温柔,脚上的粉红色毛圈袜透着暖意。她轻声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睡得多香,妈妈和阿姨都舍不得吵醒它们。”顿了顿,她眼眶微红,“萌萌,妈妈好想抱抱你。你这么乖,妈妈心里又疼又暖,来,让妈妈抱抱。”
萌萌察觉到妈妈的情绪不对,仰起小脸问:“妈妈,你怎么了?”
许惠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没事的,妈妈就是看你这么懂事,又这么爱干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抱抱你就好了,真的没事。”可她的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萌萌感觉到妈妈要哭了,连忙从睡衣口袋里摸出那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轻轻挡在妈妈眼睛上。
许惠接过方巾按在眼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抽动,模样格外令人心疼。
萌萌的眼睛也红了,带着哭腔喊了声“妈妈……”,一头扎进妈妈怀里,跟着哭了起来。
“萌萌,妈妈陪着你哭。”许惠一边用方巾给女儿擦眼泪,一边紧紧抱着她,母女俩相拥而泣,泪水浸湿了彼此的睡衣肩头。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眼圈早已泛红,此刻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圆圆的脸庞滑落,她走过去将母女俩一同搂进怀里:“惠姐,萌萌……”三个人抱在一起,哭声里混着委屈,有对生活细碎难处的心疼,更有被彼此爱意包裹的幸福。
许惠抱着萌萌,泪水止不住地淌:“萌萌,妈妈心里好难受啊……”
萌萌抽噎着追问:“妈妈,你告诉我嘛……”
“你看你这么小,就这么乖,”许惠哽咽着,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会自己洗袜子、洗小毛巾,连穿过的珊瑚绒连衣裙都自己洗,小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还要给小花和毛毛洗尿布、洗袜子、洗裙子……妈妈看你这么累,心疼啊。说实话,妈妈不想让你长大,就想让你一直是个小娃娃,就算在小屁股上包着尿布,尿湿了、拉肚子弄脏了,都有妈妈给你洗。妈妈只想你开开心心的,不想你这么辛苦。”
她擦了擦萌萌的眼泪,又抹了抹自己的:“萌萌,今天就让妈妈和阿姨好好照顾你,别哭了好不好?再哭眼泪流干了,眼睛该看不清妈妈和阿姨了。”
“妈妈,你和阿姨都别哭了。”萌萌伸出小手,想帮妈妈擦泪。
许惠把萌萌放在床上,隔着她脚上的粉红色毛圈袜,轻轻揉捏着脚心。隔着薄薄的袜子,能摸到她像珍珠一样圆润的脚趾,许惠柔声道:“妈妈给你揉揉小脚丫,就算有点味道,妈妈也不嫌,不哭了啊。”
萌萌含着泪点头:“妈妈,我让你揉,你别再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也忍不住……”
“好,妈妈不哭了,咱们都开开心心的。”许惠一边揉着,一边吸了吸鼻子。
萌萌渐渐舒展了眉头:“妈妈揉得好舒服,我也要给你揉。”
许惠轻轻按住她的手:“今天先不给妈妈揉啦,刚才妈妈都哭成那样了,你再给我揉,妈妈该更心疼,又要掉眼泪了。妈妈可是你的小公主呢,再哭就成小哭包公主啦。妈妈多给你揉揉,你舒服了,妈妈就开心。”
“妈妈,我不想你哭,我想你一直开心。”萌萌认真地说。
“好,妈妈不哭了。”许惠揉了一会儿,俯身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揉好了,妈妈好好抱着你,把你变回奶娃娃好不好?你看,爸爸在你小时候买的多功能婴儿床还能用呢,把小花和毛毛放进去,让它们在里面睡,盖上你小时候用过的包被,又软又暖和。这样你在床上翻身,也不怕弄疼它们,它们就不会吓得哇哇大哭啦。”
厨房和餐厅已被周立伟与林峰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北窗那台绿岛风10寸换气扇仍在运转。五片白色扇叶在滚珠轴承电机的带动下高速转动,几乎融为一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背后金属箱体的三片百叶窗呈70度角张开,形成一道稳定的气流通道。林峰站在窗边抽烟,吐出的烟雾被换气扇造就的气流迅速捕捉,集中排出室外。
“怎么在这儿抽烟?遇到啥事儿了?”周立伟走过来,眉头微蹙。
林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周哥,轶辉昨天让人给揍了。就是我北航学院的同学,那个主管H145直升机的机长,你见过的,还跟他聊过几句。”
周立伟脸色一沉:“啊?怎么回事?轶辉不是会得罪人的性子,怎么会被打?”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林峰掐灭烟头,“你想啊,去年,也就是19年,他过了28岁生日,和同龄的前妻结婚,两个月后办婚礼。他考虑到开飞前48小时不能喝酒,就坚持滴酒未沾。结果他前妻不乐意了,觉得他不懂人情世故,还说飞行纪律是可以变通的。轶辉性子倔,没同意。婚礼第二天回门后,他直接以‘危害飞行安全’为由起诉离婚。他前妻也不上诉,让一审判决直接生效,俩人就这么离了。”
“后来过了俩月,他就和比他小五岁、96年出生的思瑶结婚了。本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没想到昨天出了事。”林峰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咱昨天一起开迈腾到机场,没见到轶辉。后来公安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被打了,动手的是他前妻娘家的四个哥哥。”
“这不是胡闹吗?”周立伟猛地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还有轶辉,都是直升机飞行员。说难听点,是国家花大钱培养的。真要是打重了,导致他永久停飞,他前妻那四个哥哥,不光得进监狱,还得巨额赔偿。就算是暂时停飞,找人代岗的费用,也得他们掏!”他话锋一转,“对了,轶辉伤得怎么样?”
“公安医院的人说,他被打的时候一直护着头部,脑部没事,但身上有9处淤青,算是轻微伤。”林峰解释道,“按理说轻微伤属于治安事件,最多行政拘留15天。但问题是四个人一起动手,这就构成寻衅滋事了,不是单纯拘留能了结的。已经走刑拘程序了,俩关在星城区看守所,另外俩关在南部山区的市看守所。”
周立伟点点头:“公安既然立案了,我估计下一步,他前妻娘家人肯定会来逼轶辉写谅解书。毕竟是刑事案件,接下来就是批捕、公诉、审判,最后得送监狱。”
“周哥,”林峰语气恳切,“轶辉虽说不是陆航转业的,但也算咱们的战友,还跟过咱出过任务。我想帮帮他,他和思瑶结婚才一年啊……”
“忙肯定要帮,但不能莽撞。”周立伟沉声道,“咱还不清楚他前妻那四个哥哥的底细,贸然插手,万一没帮上忙,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你有冬梅,我有许惠和萌萌,做事得掂量着来。这事儿,得好好合计合计。”
林峰眉头紧锁:“周哥,公安那边说,公安医院不太保险。他前妻娘家人随时可能找过去,真闹起来麻烦就大了。关键是轶辉身边只有思瑶,一个小姑娘,还是96年的,比冬梅还小一岁,不安全啊。”
周立伟早有盘算:“这我考虑过,已经联系了北方军区总医院东部分院的朋友。他和我同岁,83年的,今年37,现在是外科主任,去年评了中校。我让他帮忙安排,明天一早就能转院过去。那儿的好处就是安全,楼道保洁都是警卫连的列兵、上等兵,主治医生最差也是大校副师级,院长是少将正军级,光少将副军级的医生就有三十多个,大校正副师级的能铺满一墙,上校、中校都得排在最下面。别说保洁,就连小护士都是中尉、上尉,从院长到保洁全是穿军装的。不少人参加过抗洪抢险、抗震救灾,还出过维和任务,都是见过硬仗的。就算是富商或市长来了,也得规规矩矩,部队的单位,谁敢撒野?”
林峰松了口气:“那就好,军区医院的安全性肯定有保证,至少没人敢在那儿胡闹。”
“你记着,”周立伟语气加重,“普通医院闹事,最多算医闹;在北方军区总医院的分院闹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北方军区是全军总预备队,地位比其他军区都高,这医院的分量自然也不一般。敢来这儿胡闹,说难听点,简直是给警卫连送个人三等功;要是动刀子被当场制服,对方直接能挣个二等功;真把阻止闹事的人打成重伤,那就是一等功了,谁会跟自己的前途和自由过不去?”
林峰还是担心:“周哥,我就怕这三等功、二等功和一等功的由头真成了导火索。轶辉去了军区医院,思瑶肯定跟着,她一个小姑娘,太危险了。”
“放心,”周立伟摆摆手,“轶辉前妻娘家人是来逼和解的,不是来送命的。就算真敢去军区医院,那儿随便一个值班领导都是大校、上校,他们不敢胡来。别说动手打军官,就算动了现役军人的保洁员,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得不偿失。”
小卧室里,萌萌守在婴儿床旁,目光柔柔地落在小花和毛毛身上。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并排躺着,漂亮的珊瑚绒连衣裙衬得它们愈发可爱,穿着萌萌穿小的白色花边袜的小脚丫被包在小号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里,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小花的毛线齐肩发配着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搭在额前,都显得乖巧又漂亮。
“妈妈,小花和毛毛都睡着了。”萌萌轻声说。
许惠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啊,你看它们睡得多香,多舒服。”
萌萌凑近了些,小声说:“妈妈,它们的袜子好像臭了,我想给它们换袜子、擦脚丫。”
“好呀,”许惠笑着点头,“等小花和毛毛睡醒,看见脚丫上换了干净袜子,肯定会更喜欢你这个姐姐的。”
萌萌乖巧地解开毛巾被包裹小脚丫的地方,露出穿着白色花边袜的脚,轻轻脱掉袜子,露出毛绒绒的小脚丫。她拿起旁边的六层纱布毛巾,像给真正的小宝宝擦脚一样,仔细地擦拭着:“小花,毛毛,姐姐给你们擦擦脚丫,就不臭啦。擦好了换干净袜子哦。”
擦完后,萌萌从旁边拿出两双自己穿小的白底可爱袜子,小心地套在两个娃娃脚上,再把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重新包好。她捏着换下的两双白色花边袜子,放在手里揉了揉,又凑近闻了闻,小声嘀咕:“小花和毛毛不乖哦,穿臭袜子睡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依旧反复揉搓着,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味道。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笑着说:“萌萌你看,阿姨和妈妈也洗过你穿的小袜子、小内裤、尿布,还有你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呢。小花和毛毛这么喜欢你,你要是嫌它们脚丫臭,它们该多伤心呀。屋里还开着空调,它们一哭着凉了,小肚子捣乱就会拉肚子,屁股上的尿布就会弄得脏兮兮、黏糊糊的,就像有的小朋友拉肚子拉在小内裤上一样,可难洗啦。”
萌萌把搓好的白色花边袜子配对放进抽屉关好,急忙说:“阿姨,我不要小花和毛毛拉肚子拉在尿布上。”
季冬梅往手上沾了点水,轻轻抹在小花和毛毛的针织眼睛下方,笑着说:“你看,小花和毛毛都哭了,快哄哄它们吧。”
萌萌赶紧把两个裹着毛巾被的毛绒娃娃抱进怀里,从睡衣口袋里掏出纱布小方巾,小心地给它们擦眼泪,柔声说:“小花,毛毛,别哭啦,是姐姐不好。姐姐以后天天给你们洗袜子、洗尿布、洗裙子,再也不嫌你们脚臭了。姐姐抱着你们哦,乖乖的。”
许惠看着眼前的场景,柔声对萌萌说:“萌萌你看,有时候说话不注意,就会让别人伤心呢。就像你刚才说小花和毛毛脚臭,它们马上就哭了,因为它们会觉得姐姐不喜欢它们了呀。”
萌萌有些委屈:“妈妈,可是它们穿着臭袜子,脚丫子会难受的呀。”
“傻孩子,妈妈想到个好办法,既能让它们的小脚丫不难受,又能保护好袜子。”许惠笑着,从旁边拿出四双可爱的小袜套,白底碎花图案,六层纱布面料摸起来格外柔软,“你看,这是妈妈用你小时候用过的八条六层纱布毛巾,给小花和毛毛做的袜套。等它们睡醒了,套在袜子外面,既能当小布鞋,又能当袜套,抱着它们的时候也不会弄脏袜子啦。妈妈把这些袜套放在小抽屉里,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不用就收起来。”
萌萌眼睛一亮:“妈妈,它们有袜套啦,太好了,再也不怕弄脏袜子了!”
“它们睡觉的时候也能穿呢。”许惠一边说,一边轻轻解开包裹两个娃娃脚丫的珊瑚绒毛巾被,露出穿着萌萌给的可爱袜子的小脚丫。她小心地把六层纱布袜套套上去,将可爱的袜子完全裹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点袜筒,再轻轻系上松紧带。套好的小脚丫像穿着两双白底碎花的纱布袜子,格外乖巧。“你看,它们脚上先穿了你给的袜子,外面再套一层纱布袜套,既能保护好袜子,又能让小脚丫不着凉,外面还有珊瑚绒毛巾被包着,肯定特别舒服。”
萌萌凑近看了又看,认真地说:“妈妈,我要小花和毛毛一直舒舒服服地睡觉。”
“放心吧,”许惠帮着把毛巾被重新裹好,“它们屁股上包着尿布,身上穿着珊瑚绒连衣裙,脚上有你给的可爱袜子,还有这层袜套,最后裹着珊瑚绒毛巾被,一定会睡得又香又安稳的。”
萌萌轻轻拍了拍婴儿床的栏杆,仿佛在给两个“小宝贝”哼着摇篮曲。阳光透过纱帘,在袜套的碎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小小的袜套里,藏着妈妈的巧思,更藏着一家人对这份童真的温柔呵护。
周立伟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七年前的沙漠迷彩作训服,那是2013年他过了30岁,从陆航部队转业时带回来的。他还拿出一对收藏的陆军大校军衔,掂量着说:“林峰,看来这次去军区医院东院区看轶辉和思瑶,我得穿这个,把大校军衔贴上。就算轶辉前妻娘家人来了,也会以为我是他亲戚,到时候就让轶辉说我这个‘师长’是他亲哥。”说着,他就把那对洗得有些褪色的军衔往领口粘衬上贴。
林峰急忙阻止:“周哥,这么干会不会惹麻烦?”
“没办法,怕就怕他前妻娘家人真敢杀到军区医院。我这么一穿,他们多少得掂量掂量。别忘了,那是军区医院,敢在那儿闹事,挨揍都是轻的。”周立伟语气沉了沉。
“还是算了吧,”林峰劝道,“你把军衔卸了吧,万一被发现,那可是大事。”
周立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不惹事。毕竟我还有许惠和萌萌,你还有冬梅,不能连累家人。”他一边说,一边把军衔卸下来收好,又将作训服叠整齐放回柜子。随后,他拿出转业时穿的07式夏季陆军军常服,军衔、资历牌、姓名牌和领花都已去掉,只剩一顶配套的大盖帽,帽徽也没了,但依旧能看出当年作为陆航飞行员的挺拔军威。“看来得叫上在星城的转业战友来撑个场面了。算上我,三个陆军、两个空军、两个海军,也算是个缩小版的仪仗队了,就像国家级阅兵时走在最前面的那种气势。”
林峰还是担心:“周哥,万一这么去了,轶辉前妻娘家人还是不管不顾呢?”
“那就来呗,”周立伟眼神一凛,“普通老百姓动手叫互殴,我们转业军人这叫正当防卫。七个人,陆海空三军都齐了,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轶辉这边有七个‘哥哥’,还是三军出来的。他们要是识趣,就该明白动手没好果子吃。”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他们是冲着和解来的。毕竟现在五个亲人被刑拘,过了37天就是逮捕,接着是公诉、判刑,最后送进监狱。真到那一步,这四个人都有案底,以后就业难不说,他们的孩子将来入党、考公、当兵,政审都过不了,顶多混个事业编,评职称都难,亲爹有犯罪记录,这是硬伤。而且那四个哥哥家里有儿有女,将来结婚,对方知道家里有人因为打架坐牢,婚事多半得黄;就算成了,将来孩子照样受影响,政审三代都受牵连。这帮人心里门儿清,所以肯定是冲着和解来的。”
林峰点头:“周哥,陆海空三军的人都到齐了,还都穿着转业带回来的军装,这气场估计就能吓住不少人。”
周立伟沉声道:“你记住,轶辉前妻那四个哥哥是混社会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许惠和冬梅是教师,我、你还有轶辉是央企国航下属的北方航空公司正式职工,还是直升机飞行员,身份摆在这儿。他们怕是还以为自己是80年代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可这是大陆,规矩不一样。出了这种事,北航的马书记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行为,简直是地痞流氓骑到大型国企脖子上撒野。要是不拿出姿态,整个北航的人心都得凉,士气散了就难收拾了,马书记自己恐怕都得被问责。”
“那你觉得马书记会怎么处理?”林峰追问。
“北航不是陆航团,马书记的做法肯定更讲章法,”周立伟分析道,“第一,肯定是让公安全力办案,北航的法务团队也会24小时跟进,把案子坐实。第二,要是那四个哥哥里有人和北航有生意往来,二话不说,走‘三重一大’程序,取消合作。换作是我,我会明说:你妹妹和轶辉的矛盾是家事,我管不着,但你们动手打了轶辉,他是北航的职工,是直升机机长,现在因为你们暂时停飞了。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让你们在北航的项目上赚钱,我没法向党交代,没法向全体职工交代,更没法向轶辉交代。”
林峰笑了笑:“周哥,你这话说得够硬气。”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哪怕过程不那么体面,”周立伟话锋一转,“你看过《亮剑》吧?土匪山猫子杀了和尚,李云龙直接带部队端了土匪窝,最后落了个处分。你看出这里面的门道没?”
林峰立刻接话:“这不明摆着么?山猫子杀的是送信的和尚,那等同于截杀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往大了说就是挑衅军队底线,形同叛乱。李云龙要是不还手,独立团的士气就垮了。别说他,就是旅长、师长知道了,心里也默许他这么干。后来给个处分,不过是走个形式,李云龙哪怕当个营长、炊事班班长,独立团实际上还是他说了算。时代不一样,但维护团队底线的道理是相通的。”
“就是这个理,”周立伟点头,“我估计,马书记就算让我背个处分,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这是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得有姿态。但实际上,该飞的还得飞,该维护的合法权益还得维护。只要没做过激的事,就不会授人以柄。”
小卧室里,萌萌小心地解开小花和毛毛身上的珊瑚绒毛巾被,露出它们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体,还有套着白底碎花六层纱布袜套的小脚丫,袜套边缘露出一点萌萌给的可爱袜子的袜筒,显得格外乖巧。小花的毛线齐肩发配着厚刘海,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搭在额前,加上同款的针织眼睛,两个娃娃可爱得让人舍不得放下。萌萌把它们从婴儿床上抱起来,柔声说:“小花,毛毛,姐姐陪着你们呢。”
许惠走过来,看着女儿怀里的娃娃:“你看,它们多舒服呀。穿着你给的小袜子,外面套着妈妈用你小时候的纱布毛巾做的袜套,又软和又暖和,肯定不会着凉。”
萌萌低头闻了闻袜套,小声问:“妈妈,它们的袜套会不会变臭呀?”
“傻孩子,”许惠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小花和毛毛是娃娃呀,不会把袜套弄臭的。再说,袜套和脚丫中间还有你给它们的袜子呢,很干净的。要是真怕它们‘有臭脚丫’,就把袜套脱下来,让它们只穿袜子也行呀,或者你闻闻看,是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萌萌认真地说:“妈妈,要是它们有臭脚丫了,我就给它们擦小脚丫,洗袜子和袜套。”
“洗干净收起来,下次再给它们换上干净的袜子,套上干净的袜套,它们就能舒舒服服陪着你啦。”许惠补充道,“它们睡觉的时候可以把袜套脱掉,只穿袜子睡就行。你看呀,它们身上有珊瑚绒连衣裙,脚上有小袜子,外面再裹着珊瑚绒毛巾被,肯定暖和又舒服。”
萌萌把两个毛绒娃娃抱得更紧了,像哄真正的奶娃娃一样轻轻拍着:“小花,毛毛,你们在姐姐怀里睡吧,不脱小袜套,这样就不会把姐姐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弄上味道啦。”
季冬梅看着萌萌抱着娃娃的模样,笑着说:“萌萌,来,阿姨帮你抱抱小花和毛毛。它们刚喝过奶,容易吐奶,阿姨教你怎么给它们顺顺奶。”她接过毛毛,轻轻拍着娃娃的背,“你看,这样拍一拍,毛毛吸进去的空气就排出来了,奶水也能顺下去。要是刚喝完奶就躺下,说不定会吐奶弄脏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这样就能避免啦,也能让你少洗点衣服,省点力气。”
萌萌想了想:“阿姨,那给它们包上珊瑚绒毛巾被,不就不会弄脏衣服了吗?”
“话是这么说,”季冬梅耐心解释,“可毛巾被也会弄脏呀。它体积大,手洗多费劲,还得先把呕吐物弄干净,再用双缸洗衣机洗,甩干了还得晾,前后得花20分钟呢。所以喂完奶拍一拍背,让奶顺下去再放进婴儿床,就不会因为小肚子不舒服而吐奶了。不然呀,不光包着的毛巾被会脏,婴儿床里垫着的也得一起洗,三条毛巾被呢,多辛苦。”
萌萌急忙说:“阿姨,我不想它们吐。”
“那给小花也拍拍吧。”季冬梅笑着说。
萌萌乖巧地抱起小花,学着阿姨的样子轻轻拍着背,之后才用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重新包好它的身体和脚,放回婴儿床。季冬梅也把毛毛包好,放在小花旁边,柔声说:“萌萌,让它们好好睡觉吧,阿姨和妈妈陪着你。”
“好呀阿姨。”萌萌点点头。
许惠这时拉了拉女儿的手,故意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萌萌,小花和毛毛都睡了,可妈妈也需要被照顾哦。要是你拒绝妈妈,妈妈会哇哇哭的,到时候你也得陪着哭啦。”
萌萌立刻凑过来,把许惠穿着粉红色毛圈袜的双脚轻轻放在自己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裙摆上,隔着袜子轻轻揉捏着。尽管外面是一层毛茸茸的粉袜子,里面还有一层肉色连裤丝袜,她还是能感觉到妈妈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那粉红色的毛圈袜团在裙摆上,像两只可爱的小团子。“妈妈别哭,我给你揉脚丫。”
许惠舒服地眯起眼:“萌萌揉得真舒服,妈妈不哭了。妈妈也不想你哭,哭起来多难受呀。”
“妈妈,我也不喜欢你哭,哭了就不漂亮了。”萌萌仰着小脸说。
“好呀,”许惠笑着把女儿搂进怀里,“只要你把妈妈照顾得好好的,妈妈就一直开开心心的,不哭。来,揉好了脚,妈妈抱着你歇会儿。”
萌萌在妈妈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小脸蛋贴着许惠的衣襟,像个满足的小婴儿。
许惠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脸上漾着化不开的宠溺。她轻轻撩起萌萌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裙摆,看到那条同样是白底碎花的尿布依旧稳稳地裹着小屁股,伸手摸了摸,是干爽的。又小心翼翼掀开一角,尿布内侧依旧雪白,这才彻底放了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轻声说:“惠姐,萌萌连睡觉都这么乖。去年她重上小班时,我值班看午睡,就见她睡得特别香,盖着你给她带的粉蓝色珊瑚绒毛巾被,小眉头都舒展开了,踏实得很。”
“除了我和你周哥,就数你、婷婷还有明雪最了解她了。”许惠的声音柔得像水,“自从上了幼儿园,从没拉过裤子、尿过裤子,省心是真省心,可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里发疼。”
“我懂。”季冬梅点点头,“婷婷姐是小一班班主任,我和明雪跟她一个班,她又是你大学同学,最知道怎么跟萌萌聊。她总说,萌萌特别乖巧,把全班孩子都带得安安静静的。而且这孩子特别爱干净,她那条纱布小方巾当手绢用,宝贝得紧,稍微脏一点就急得眼圈发红。没办法,赶上我或婷婷姐、明雪轮保那周,碰到这情况,我都会帮她洗干净,晾在幼儿园,第二天就能接着用。”
“是啊,太懂事了。”许惠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怜惜。
“好在你告诉她,你给她买了八条,加上我从幼儿园拿回来的、去年大班毕业生留下的六条六层纱布小方巾,加起来有十几条呢,完全够用。”季冬梅笑着说,“就算不小心弄上点脏污,也不用急——一两块就手洗,要是不想洗,攒上十几块,特别脏的先打肥皂搓搓,再集中用双缸洗衣机洗,多方便。”
许惠点点头,眼里露出笑意:“放心吧,我早跟她说过了。她现在知道,小手绢脏了可以手洗,也可以攒起来用洗衣机洗,这样就不用总为了一点脏污掉眼泪了。其实呀,这都不算事儿。”
“嗯,听你的。”季冬梅应着。
小卧室里,母女俩的呼吸与婴儿床里“小宝贝”的安静交织在一起;厨房那边,周立伟和林峰的低语还在继续,商量着如何为朋友撑起一片安稳。这个家没有惊天动地的热闹,却在平淡的日常里,盛满了爱与满足,裹着包容、理解、信任与支持,像一碗温吞的粥,熨帖着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