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旧寨疑云

天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顾晨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一夜未眠的双眼虽有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避免惊醒墙角熟睡的婉晴和阿武，随后走到门口，借着微弱的晨光检查了一番四周，确认昨夜被绑在树上的侍女仍在，且没有其他异动。

片刻后，婉晴率先醒来，看到顾晨挺拔的背影立在门口，轻声走上前：“你守了一夜，没歇会儿吗？”

顾晨回头，眼神柔和了几分：“无妨，习惯了。你先整理一下，我们吃过干粮就出发，趁着清晨雾气重，不易被追兵发现。”

婉晴点了点头，转身去唤醒阿武。阿武宿醉般揉了揉眼睛，手臂上的伤口经过包扎，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三人简单吃了些干粮，顾晨又检查了一遍阿武的伤口，确认没有恶化，便熄灭了屋内残留的炭火，带着两人悄然离开了猎人小屋。

清晨的山林被浓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丈许，脚下的落叶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顾晨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银针，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婉晴走在中间，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锦囊，里面装着顾晨给的迷香粉和疗伤草药；阿武则殿后，握着匕首，时不时回头张望，防备着身后可能出现的追兵。

“顾大哥，清风寨旧址还有多久能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武忍不住开口问道，长时间的行走让他受伤的手臂有些发酸。

顾晨抬头望了望前方被雾气遮蔽的山峰，沉声道：“穿过前面那片松树林，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看到清风寨的山门了，大概还需要一个半时辰。”

婉晴闻言，轻声道：“那我们加快些脚步吧，雾气很快就会散了。”

三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穿过湿滑的林间小道，朝着松树林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顾晨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噤声。婉晴和阿武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四周。

“有血腥味。”顾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就在左前方，距离不远。”

两人顺着顾晨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浓密的雾气和交错的树干，并未发现异常。但他们对顾晨的感知力深信不疑，阿武握紧匕首，低声道：“会不会是其他追兵？”

“不好说，去看看便知。”顾晨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左前方摸去，婉晴和阿武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

走了数十步，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几具倒地的身影。顾晨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独自上前查看。走近后才发现，倒地的是三名穿着黑衣的汉子，皆是被利器刺穿要害而死，伤口整齐，显然是高手所为。更让顾晨心惊的是，这三人的服饰，竟与昨日追杀他们的暗卫有所不同，腰间没有皇后专属的纹章，反而绣着一朵黑色的狐狸图案。

“是玉面狐狸的人。”顾晨回头对婉晴和阿武说道，“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应该是昨夜被杀的。”

阿武走上前，查看了一番尸体上的伤口，皱眉道：“伤口是剑伤，出手又快又准，看来对方的武功不弱。难道是玉面狐狸的人内讧了？还是遇到了其他仇家？”

婉晴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会不会是……玉面狐狸派他们来追杀我们，结果被其他人解决了？”

顾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如果是追杀我们的人，应该会朝着我们昨夜停留的猎人小屋方向去，而不是在这里。而且，这些人的伤口都在正面，显然是正面交锋后被杀的，不像是偷袭。”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周围的痕迹，发现地面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断裂的树枝和散落的剑穗。“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对方至少有两个人，而且武功都不低。”

就在这时，顾晨的目光被其中一具尸体手边的一块玉佩吸引。他捡起玉佩，只见玉佩上刻着一个“清”字，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这玉佩……像是清风寨的东西。”

“清风寨？”阿武闻言，连忙凑了过来，“顾大哥，你确定吗？我之前在清风寨待过，怎么没见过这种玉佩？”

“这应该是清风寨高层的信物，你当时身份低微，没见过也正常。”顾晨将玉佩收好，眼神变得愈发凝重，“看来，清风寨旧址那边，恐怕已经出事了。”

婉晴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盯上了清风寨？会不会是皇后的人，或者是玉面狐狸的同伙？”

“都有可能。”顾晨站起身，朝着松树林的方向望去，“不管是谁，我们都必须尽快赶过去。如果清风寨真的出事了，那我们之前的计划就全乱了。”

三人不敢再耽搁，立刻朝着松树林深处走去。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但此时的三人，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这林间的景色，心中都被沉甸甸的不安笼罩着。

穿过松树林，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梁，山梁上长满了荆棘，行走极为困难。阿武的手臂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牙坚持着。顾晨见状，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伸手拉他一把。

爬上山梁，清风寨旧址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只见前方山谷中，矗立着一片残破的建筑群，墙体斑驳，屋顶塌陷，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但奇怪的是，在这片残破的建筑群周围，却隐约有炊烟升起，还能看到几道人影在晃动。

“有人！”阿武压低声音，伸手指向那些人影，“顾大哥，那里怎么会有人？清风寨已经废弃好几年了，按道理来说，应该荒无人烟才对。”

顾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人影的动静，发现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腰间同样绣着黑色的狐狸图案，正是和刚才那些死者一样的装扮——玉面狐狸的人！

“是玉面狐狸的人占据了清风寨旧址。”顾晨的声音冰冷，“看来，她早就盯上了这里，甚至可能和清风寨的覆灭有关。”

婉晴脸色苍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清风寨已经被他们占据了，我们根本无法进去休整，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硬闯肯定不行。”

顾晨沉默片刻，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观察一下他们的部署。玉面狐狸的人既然在这里盘踞，肯定有他们的目的。而且，刚才那些死者也是她的人，说明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们先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立刻退到山梁后的一块巨石后面，隐蔽好身形。顾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清风寨内的动静。只见寨门处有两名黑衣人守卫，腰间佩着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寨内的空地上，还有几名黑衣人在来回巡逻，分工明确，防守得十分严密。

“防守很严，想要偷偷溜进去不容易。”顾晨低声说道，“而且，我总觉得，玉面狐狸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盘踞，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清风寨内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虽然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隐约感觉到争吵得十分激烈。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寨门处，穿着一身红衣，身姿曼妙，正是玉面狐狸！

婉晴看到玉面狐狸，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是她！她果然在这里！”

顾晨按住婉晴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冲动。她现在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只见玉面狐狸站在寨门口，对着身边的一名黑衣人怒斥着什么，那名黑衣人低着头，不敢反驳。片刻后，玉面狐狸挥了挥手，几名黑衣人立刻朝着山梁的方向走来。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阿武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顾晨眼神一沉：“来不及多想了，我们先退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三人立刻转身，朝着山梁下的树林退去。而此时，那些黑衣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朝着他们追了过来，口中还大喊着：“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林间的追逐战一触即发，顾晨三人一边躲避着黑衣人的追击，一边朝着密林深处跑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矢带着锐响从耳边飞过，情况危急到了极点。顾晨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摆脱这些追兵，否则一旦被包围，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身边气喘吁吁的婉晴和阿武，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或许可以利用那里的地形摆脱追兵。

“跟我来！”顾晨大喝一声，率先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跑去。婉晴和阿武紧随其后，丝毫不敢怠慢。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灌木丛的时候，一道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直取顾晨的后心。顾晨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他抬头望去，只见灌木丛旁的一棵大树上，还藏着一名黑衣人，正拉弓搭箭，瞄准着他们。

“小心有埋伏！”顾晨大喊一声，同时手腕翻转，三枚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树上的黑衣人。黑衣人惨叫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当场毙命。

但这短暂的耽搁，也让身后的追兵拉近了距离。一名黑衣人率先追了上来，长剑直刺婉晴的后背。顾晨心中一紧，回身一脚将那名黑衣人踹飞出去，同时对阿武喊道：“你带着婉晴先躲进灌木丛，我来挡住他们！”

“顾大哥，你小心！”阿武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拉着婉晴冲进了灌木丛。

顾晨独自一人挡在灌木丛前，手中握着弯刀，眼神冰冷地看着追上来的几名黑衣人。“想要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出长剑，朝着顾晨围攻过来。刀光剑影再次交织在一起，顾晨凭借着精湛的武功，在黑衣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但他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挡在这里，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和婉晴、阿武汇合。

而此时，灌木丛深处的婉晴和阿武，也遇到了麻烦。他们刚躲进去没多久，就发现灌木丛中还藏着两名黑衣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看来，我们今天是躲不过去了。”阿武握紧匕首，挡在婉晴身前，虽然手臂受伤，但眼神依旧坚定，“婉晴姑娘，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

婉晴深吸一口气，从锦囊里掏出迷香粉，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的，要想伤害我们，就得付出代价！”

一场新的恶战，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顾晨那边，也渐渐陷入了苦战，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