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去军医大学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林晚舟在医院的工作也进入了倒计时。
按照计划,她要在报到前一个星期结束医院的工作,然后回家一趟,看望父母,再直接从家乡前往军医大学所在的城市。
沈砚舟这段时间来得更勤了。虽然边境局势相对稳定,但作为团长,他依然很忙。可无论多忙,他每周都会抽时间来医院看她,哪怕只是吃顿饭,说几句话。
“砚舟,你不用这么辛苦跑来跑去。”林晚舟心疼地说,“我马上就要走了,到时候你想见也见不到了。”
“正是因为你要走了,才要多见几面。”沈砚舟说,“等你去了军医大学,我们可能半年都见不了一次。”
林晚舟沉默了。她知道沈砚舟说得对。军医大学管理严格,学员不能随便离校。而沈砚舟作为边防团长,更不可能随便离开岗位。
“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她说。
“我也会。”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晚舟,这两年可能会很难熬,但你要坚持住。为了我们的未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知道。”
这天下午,林晚舟正在外科查房,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晚舟,有件事要跟你说。”主任的表情有些严肃。
“主任,什么事?”
“关于你去军医大学的事。”主任说,“我刚才接到电话,军医大学那边对你很重视,特别安排你住单人宿舍,还说会安排最好的老师带你。”
林晚舟愣住了:“单人宿舍?最好的老师?为什么?”
“因为沈团长。”主任看着她,“沈团长跟军医大学的领导打了招呼,说你是他未婚妻,希望学校能多照顾。”
林晚舟的脸一下子红了,然后又变白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舟,我能理解沈团长的心情。”主任说,“他想让你过得舒服一些,学习顺利一些。但是…”
“但是这样不好。”林晚舟接过话,“主任,我不想搞特殊。我想和其他学员一样,住集体宿舍,跟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生活。”
主任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搞特殊对你没好处,容易引起别人的议论,也不利于你融入集体。军人,最重要的是团结。”
“那我该怎么办?”林晚舟问。
“我已经跟军医大学那边沟通了,说你不愿意搞特殊,希望按照普通学员的标准安排。”主任说,“他们同意了。不过晚舟,这样一来,你的条件可能会艰苦一些。”
“我不怕艰苦。”林晚舟坚定地说,“主任,谢谢您。也请您转告军医大学的领导,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林晚舟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感动于沈砚舟的细心和关心;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种特殊照顾不妥。
晚上,沈砚舟照例来看她。在食堂吃饭时,林晚舟提起这件事。
“砚舟,你是不是跟军医大学的领导打招呼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想让他们多照顾你一下。军医大学条件艰苦,你一个女孩子…”
“砚舟,谢谢你的好意。”林晚舟打断他,“但我真的不需要特殊照顾。我想和其他学员一样,过普通的生活,接受同样的教育。”
沈砚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赞许:“晚舟,你长大了。”
“我是军人了,要有军人的样子。”林晚舟认真地说,“搞特殊,不仅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别人会说,沈砚舟的未婚妻娇生惯养,受不了苦。我不想这样。”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晚舟,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林晚舟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时候,为我好,不是给我特殊照顾,而是让我学会独立,学会坚强。”
“好,我明白了。”沈砚舟点头,“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相信你,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这件事之后,沈砚舟对林晚舟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关心她,照顾她,但不再把她当作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而是把她看作一个独立的、有能力的军人。
这天,沈砚舟带来一个消息:“晚舟,你大哥的调令正式下来了。下个月五号,他去侦察营报到。”
“这么快?”林晚舟惊讶。
“嗯,侦察营那边急需有经验的干部。”沈砚舟说,“晚舟,你大哥走之前,想请我们吃顿饭。”
“好啊,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在军区招待所。”
周末,林晚舟请了假,和沈砚舟一起去军区招待所。林卫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除了他,还有几个边防团的战友。
“舟舟,砚舟,你们来了。”林卫国迎上来,“这些都是我一连的兄弟,听说我要调走了,非要给我送行。”
“林连长,这就是你妹妹?真漂亮!”
“这位就是沈团长吧?久仰久仰!”
大家热情地打招呼。林晚舟一一回应,沈砚舟也温和地跟大家交谈。
吃饭时,气氛很热烈。战士们轮流给林卫国敬酒——以茶代酒,因为是在军营。
“林连长,到了侦察营,别忘了我们一连的兄弟!”
“林连长,以后常回来看看!”
林卫国眼圈有点红:“放心,忘不了。一连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看着大哥和战友们的情谊,林晚舟很感动。这就是军人之间的感情,纯粹,深厚,像兄弟一样。
饭后,其他人先走了,留下林卫国、沈砚舟和林晚舟三人。
“舟舟,下个月你也要走了。”林卫国看着妹妹,“去军医大学,好好学习。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卫军呢。”
“大哥,你也要保重。”林晚舟说,“侦察营任务重,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林卫国转向沈砚舟,“团长,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她年轻,有时候可能不懂事,你多包涵。”
“放心吧。”沈砚舟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卫国拍拍沈砚舟的肩膀,“团长,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培养。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沈砚舟说,“卫国,到了侦察营,好好干。你能力强,有前途。”
“是!”
分别时,林晚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哥要去新的岗位了,她要去军医大学了,以后见面更难了。
“傻丫头,别哭。”林卫国擦去妹妹的眼泪,“军人就是这样,聚少离多。但只要心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嗯。”林晚舟点头,“大哥,你保重。”
“你也是。”
回医院的路上,沈砚舟一直握着林晚舟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不舍。
“晚舟,你大哥说得对。”沈砚舟说,“军人就是这样。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信念,有爱情。”
“我不怕。”林晚舟靠在他肩上,“砚舟,我会好好学习的。两年后,我会以更优秀的姿态回到你身边。”
“我相信。”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林晚舟结束了医院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沈砚舟来送她。在医院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晚舟,这个给你。”
林晚舟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和粮票,还有一张火车票。
“火车票我帮你买好了,是卧铺,这样路上舒服些。”沈砚舟说,“钱和粮票你路上用。到家后,给家里买点东西,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砚舟,你不用…”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砚舟打断她,“晚舟,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特殊照顾’。以后,你要靠自己了。”
林晚舟的眼泪涌了出来:“谢谢你,砚舟。”
“别哭。”沈砚舟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记住我们的约定:两年后,你学成归来,我们就结婚。”
“我记住了。”
“到了军医大学,要好好学习,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别太累。”
“知道了。”
“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我也会。”
车子来了。林晚舟拎着行李上车,从车窗向沈砚舟挥手。沈砚舟也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
车子驶出医院,驶向火车站。林晚舟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期待。
不舍的是这片土地,这里的人,特别是沈砚舟。
期待的是新的学习,新的挑战,新的成长。
特殊照顾,让她感受到了沈砚舟的爱,也让她明白了独立的重要。
从今以后,她要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