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星术……操纵签运……”
傅江涛眉头紧锁,“若真如此,那潜伏的‘旁门左道’,其图谋恐怕不仅仅是害人夺宝那么简单。他们可能想通过影响论道结果,来干预整个玄界界未来的气运走向,或者达成某种更宏大的阴谋!”
秦垣摩挲着葛长老所赠的《云笈清心法》锦盒,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宁和气息,心中却并无波澜。
阴谋也好,算计也罢,路在脚下,唯有向前。
说起来,最近的收获,都和凝神静气的有关。
罗净素道长所赠的无名石头是如此,葛长老所赠的功法亦是如此。
他准备好好参悟一下这两样东西,以备体内的虚影,再次卷土重来。
“对了,老秦。”
这时,冯剑忽然想起什么,“今日其他擂台也有些看点。赵千声这小子,他确实不简单,居然只用了一招最基础的元真炁剑,就把西河道派的一位弟子,轰下了台!”
秦垣微微动容。
西河派的那位弟子,他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能打到现在这个阶段,绝无泛泛之辈。
可是这样的人,居然连赵千声的一招都走不过?
心念及此,秦垣收起了对赵千声的轻视。
“徐造化呢?”任羽幽忽然发问,“有没有消息,他是否会参战?”
他深知秦垣和徐造化的恩怨,若是徐造化参赛,那秦垣肯定会出手,以一雪前耻。
“徐造化?”冯剑撇撇嘴,“目前的消息是,听闻张狂儒不会参战之后,他也不会参赛。”
“秦垣,你要小心。”任羽幽声音温柔,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秦垣说道,“放心,我此番,只为帮老孙夺个丹药,若是徐造化不出手,我也找个机会认输。”
任羽幽听罢,微微松了口气。
诚然,秦垣当初毁了徐造化的虚影,致使其道行大损。不过元真道派有的是资源,治好他实在太容易了。
若是秦垣与徐造化交手,秦垣胜算不高。
“还有,”陈揽月补充道,“今日比赛,另有三位修士出现了类似‘旧伤复发’或‘功法反噬’的情况,症状各异,但都颇为蹊跷。我们已秘密记录,并尝试接触其亲友,追查他们近期是否接受过不明来历的治疗或服用过特殊丹药。”
药王派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秦垣盘膝榻上,并未立刻修炼。
他脑海中梳理着今日所得信息:签筒被做了手脚,手法疑似远古星术或类似左道禁术;药王派潜伏者可能通过提供问题丹药与元真道派等势力产生交集;赵千声展现出恐怖实力;以及,葛长老隐约的担忧与提醒。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越发庞大而危险的漩涡。
忽然,他心头狂跳,总感觉外界,有什么东西让他心生不安。。
秦垣瞬间睁开眼,竟发现远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仿佛在呼吸,又仿佛在……指向某个方向!
他推门而出,恰好冯剑也拉开了房门,手中拿着一块罗盘似的古朴法器,正是生死盘!
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与古玉片感应的方向大致相同——那是帝都的东北方,皇城与御苑所在的大致方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有妖异红光闪过,指向皇城方向。”秦垣低声道。
冯剑盯着手中罗盘:“那边……地脉似乎有极其隐晦的扰动,阴气偏盛,引发生死盘呼应。”
皇城?御苑?地脉扰动?
秦垣想起隋金玉的警告——“药香近御苑”,想起葛长老提及的古老星术可能擅长的气运操纵,现在又关联到“地脉节点”……
难道,一切的焦点,最终都汇聚在皇家禁苑之中?
“去看看?”冯剑眼中闪过冒险的光芒。
秦垣略一沉吟,摇头:“不妥。深夜擅闯皇城禁苑,风险太大,且易打草惊蛇。既然有了方向,明日可让傅队长他们通过官方渠道,暗中探查那个方向有无异常。。”
冯剑想了想,点头:“有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这种种现象……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山雨欲来,这风,已经吹到皇城根下了。”
两人各自回房。
秦垣终于可以潜心修行了。
静室无尘。
星光透窗而入,淡如薄雾,凝在蒲团前三尺之地,恰好笼住一石、一卷。
石是罗道长所赠,不过拳大,灰扑扑的,表面粗砺,细看却有无数极细微的天然纹路,交错隐现,仿佛一团被揉皱又抚平的古旧光阴。
它静静卧在那里,非玉非铁,确实感应不到丝毫攻伐或守护的宝光瑞气,只一味地沉,沉得像是把周遭一切飘忽的光影和心绪都吸进去,定了格。
卷是葛长老的古拓,《云笈清心法》。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毛边,入手却异常温润。
展开尺许,露出的字迹并非镌刻,而是某种暗朱色的拓印,笔划圆拙古朴,间有断续泐痕,望之如观云影徘徊,山痕澹澹。
秦垣盘膝坐下,目光先落于石上。
他并未运功,只依着最寻常的吐纳,试图收拢心神。然而修行日久,杂念如林间蔓草,悄无声息便已滋生。
他试着将一缕神思投向那灰石。
初时并无异样。
石头依旧是石头,沉默而顽固。
可当他不再刻意“寻求”平静,只是口中诵经,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如同放置无关紧要的物件般,轻轻放弃。
变化悄然而生。
并无光华大作,也无清音涤荡。
只是那原本沉滞的灰石,在感知中仿佛微微“空”了一下。
并非消失,而是像一块无比致密的海绵,将那些飘荡过来的烦躁、焦虑、散逸的念头,无声地吸纳、沉淀下去。心头的重量并未增加,反而因着这些芜杂的暂时“离场”,显出一种奇异的轻安。
不是镇压,更像是一种承载与归置。
“当真了不起!”秦垣心里一片空明。
趁此一丝清明未散,秦垣缓缓展开面前的古卷。
暗朱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不是用来“读”的经文,至少不是用寻常阅读解义之心去对待。
字迹古拙,有些甚至难以辨认全形,可目光流连其上,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圆融的笔意牵动。笔划间的断连,仿佛呼吸的节奏;字与字之间的留白,恍如心念起伏后的间隙。
他不再试图理解文字的含义,只是“看”,如同观望一片自然形成的、布满古朴苔痕的崖壁,或是一湾随风舒卷的流云。
渐渐地,那暗朱的色泽,在朦胧的感知里晕染开来,化作极淡的暖意,不炽热,只温温地拂过神思。石头的“沉”与“纳”,卷上字迹的“舒”与“缓”,开始交织。
石,稳住那不断试图重新泛起的微澜;卷,则如一只无形的手,极轻柔地将心神往更深处、更静谧处引导。
呼吸不知何时已细若游丝,几近于无。
外界的声、光、乃至时间的流逝感,都一层层褪去色彩与重量,变得遥远而无关。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不再外驰,开始缓缓向内收束。
在这收束的尽头,并非绝对的虚无或黑暗。
最初是一点朦胧的光感,如同浓雾将散未散时,天际极深处透出的一点难以言喻的白。那光并非来自头顶或前方,而是从……内里浮现。随着心神凝聚,这点光逐渐清晰、稳定,化作一片清辉,朗照一方无形的“天地”。
灵台清明。
原来如此。
外魔侵扰,幻术迷障,乃至修行路上一切心摇神眩、歧路纷纭,根源并非外力多么诡谲强大,而是自心先有了对应的“尘垢”,有了隐晦的恐惧、执着、迷惘,如同潭水自生的浑浊与泡沫。
大道至简,不外求于物。
心光自照,万籁皆寂。
秦垣的心境,有了不一样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