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隐情
白蔹提起内力点足狂奔,其实这是有风险的,他体内有‘烟罗’,催动内力是有可能会毒发。
但他相信落葵,药丸他吃下去了,最近也在按照落葵的方法治疗,现在觉得每日虽出来东奔西跑,但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他脚程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马车队。
“前方是否是四喜班?”
白蔹喊了一声。
只见马车都停了下来,从最前面的那一辆下来一个人,正是四喜班的副班主叶青。
“你是?姜大夫身边的那位公子。”
叶青一眼就认出了白蔹。
“是,叶班主劳烦跟我回公廨,之前有案子需要找您了解一下。”
“你并非公廨中人,我不会同你走。更何况后日是荣国公母亲的寿诞,特邀我们前去,耽误了时辰,你一个无名小卒负担的起么?”
叶青被侍女搀扶着走下马车,在他的言语里,丝毫没有把白蔹放在眼里。
“我虽非公廨中人,但这次也是奉陶大人之命前来将叶班主带回去。”
说着,白蔹掏出了陶修远特地给他的腰牌。
“谁知道你的腰牌是从哪里来的?石奴,给我拦住他。”
石奴一把掀掉自己的上衣,然后缠在腰间,露出那虬结的肌肉。将两柄铁锤挥舞的呼呼作响。
白蔹知道这石奴的厉害,但从未惧怕。
石奴浑身蛮力,用尽全力朝着白蔹的方向劈下,白蔹闪身一躲,铁锤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石板登时就裂了缝。
他不甘心,又将石锤横扫了出去,白蔹一个翻身,转到了石奴的身后。
见敌人跑到了自己的身后,石奴慌了,赶忙抡起锤子,要转身攻击白蔹,没想到白蔹却先行将剑身转过来,用剑柄捅在了石奴的肩胛骨缝处。
石奴顿时疼的哇哇大叫起来,狂乱地挥舞着铁锤,引的旁边飞沙走石。
白蔹知道了,原来这石奴的弱点在后背,他避让着铁锤的攻击,以柔克刚地化解了石奴的攻击,然后在缝隙间,用手中的银针,刺向石奴的肩胛骨缝和后脖颈。
“好疼。”‘’石奴大喊一声,当即跪倒在地。
“叶班主,这石奴似乎是神智不全,我朝禁止人口买卖,你是从何处得到这人的?现下就冲这点,我也得将带回公廨去。”
“石奴是我捡回来的,你还真不是官差,你觉得明面上禁止贩卖人口就真的可以完全杜绝么?石奴就是被人贩子折磨疯了,被我捡回来的。”
叶青的口气中满满的都是嘲讽。
“若是你带他回来真心想对他好,把他平等对待的话,也不会叫他石奴,更不会让他做你的打手。”
叶青一下子没有了任何说辞。
“若是你想让你们四喜班的人都听听你究竟做了什么,那可以照旧在这里负隅顽抗,我有时间奉陪。”
白蔹看叶青身边,不过也都是四喜班的戏子们。他之所以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恐怕就是仰仗于石奴。
“叶班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若是你行得正,去公廨里解释清楚便好。”
四喜班的老管家方才被打斗声吓的缩在马车里不敢出来,现在听到外面归于平静,就知道自家班主理亏,现下也不能和公家人对着干。
“老李,其实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叶青垂下眼帘,落下一颗泪来,但随即他就用手背擦干净。
“好,我跟你回去,但这件事儿和四喜班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们先走。”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请示陶大人。”
“这位大人,我是四喜班副班主,所有人都听我的。但是有些事儿真的是我的私事儿。而且荣国公我们得罪不起。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让四喜班所有人回来,叶青以项上人头做担保。”
“那这石奴得一起回去。”
白蔹知道,叶青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要杀人搬尸,肯定是做不到的,极有可能就是这石奴做了帮凶。
“他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但是能否只降罪我一人,他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石奴听到这话,口中呜咽一声。
“这件事儿陶大人自有推断。”
叶青这时候回过头去,把老李叫到身边。
“老李,让翠喜顶上我的位置,咱们四喜班的名声不能砸。我这次恐怕是有去无回了,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就让班主重新选人吧。”
“叶班主。”
老李依依不舍地拉住叶青的衣角。
“没事儿,如果不是当初班主把我救下,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现在心愿已了,也没什么牵挂了。劳烦告知班主,他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叶班主,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这样。”
李老头看着叶青离开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中自有衡量,不必旁人费心。”
白蔹看着叶青眼中露出的不舍,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白蔹。
“石奴,跟上。别怕,我听说过那陶大人,也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不似我们从前遇到的那些。”
石奴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青身后,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他不清楚这是要到哪里去,但是他似乎是能看的懂叶青眼中的决绝。
叶青吹了口哨,这时候一名衙役赶着马车走了过来,然后掏出了锁链。
石奴看到锁链,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去,非常抵触那锁链。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脖子上就被套着锁链,直不起身子来,每天只能爬伏在铁笼里。”
叶青向白蔹解释,然后过去抚摸着石奴的头。
“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石奴还是怕极了,一个劲儿地往叶青身后躲。
“衙差大哥,我可以在马车里看守他们,这石奴神志不清,我怕他会因为反抗而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这个,以前是没有先例的。”
衙差也有些犯难。
“方才就是我制服了这石奴,更何况,现在不是要快些回去,将他们交给陶大人么?”
衙差知道,白蔹同姜大夫关系很近,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这位白公子说的去做。
“你为何会心甘情愿为官府做事儿?我看你像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客?”
马车中开始没有人说话,就连石奴都在摆弄自己的衣角,叶青突然打破了这沉寂
“我不是因为对官府有多好奇,只是想为我的救命恩人做些事情,她是这世上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对我最好的人。如果是因为她,那我愿意尽我所能。”
“你的救命恩人啊,那确实应该对她好。”
叶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完这句话,就打开了马车的窗户往外看,马车中再无人说话,又是一片寂静。
而在文庙中,落葵还在对许川兴进行救治,他被秽物沾湿的衣物已经全部脱下,落葵就这么跪在冰冷的地上为他施针。
许川兴还有微弱的呼吸,只能是靠的极近才能感觉的出来。他脸色铁青,浑身僵硬,就像是死了一般。
“姜大夫,远志熬的汤。”
常青把落葵吩咐熬的汤药端了过来。
“再多熬一些,这么一碗能喝进去一点就不错了。现在缓过来一点了,再去,用甘草煎些汤药来。”
落葵拿起汤勺,掰开许川兴的下颌,将勺子探了进去,汤药在嘴里打了个转,然后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现在这些汤药是可以缓解,但是怎么喂进去是一件难事儿。
许川兴的脉搏越来越微弱了,这生命逐渐在流逝。
落葵突然想到了祖父曾经记载的一个方法。
“常大哥,把磨成粉的远志给我拿来。”
常青听到落葵吩咐,赶忙转身去了找那些还没有熬成汤药的粉末。
“姑娘,取来了。”
常青拿着一个小纸包。
“七窍是相同的,我也没有试过这个法子,但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落葵让常青帮着将许川兴的上半身抱起来,然后让他的头保持仰着的姿势。
“他会不会难受?
常青没想到,落葵竟然将那纸包摊开,前端卷成一个卷,然后塞入了许川兴的鼻孔里,那些粉末,就顺着鼻孔被倒了进去。
“他现在已经浑身麻痹了,什么都感受不到。”落葵又拿起旁边的甘草粉末,如法炮制地往许川兴鼻子里灌进去。
常青看着这样就觉得鼻子难受,平日里呛一下,都会觉得鼻腔生疼。
“这样有用么?没有用怎么办?”
常青看着许川兴的反应。
“如果没有用,那就得试试谷道用药了,那样效果会更慢一些,不如直接往鼻子里倒来的快。
二人正说着,许川兴突然大力咳嗽起来,紧接着就是趴在那里呕吐。
落葵顾不上秽物溅在自己衣裙上,赶忙去摸他的脉。
“还好,总算是给救过来了。”
待到许川兴平稳下来之后,落葵让常青将他摆成俯卧的姿势,然后慢慢将刚才扎的银针都起了,又找了一些穴位扎了进去。
“主谋不是我,我只是拿钱办事儿而已,别杀我。”
许川兴突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随即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