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枪响声音很大而且沉闷，赵辉一听就知道那是北崖的手拉炮，而且开枪的位置距离他也不远；枪声响过一次之后便不再出现，说明枪手不是对丧尸开枪。

赵辉觉得十有八九又是北崖的匪徒在打劫，于是不由得血往头上涌。

暴雨才刚刚过去，城市的内涝还没完全退去，先不说洪水之后可能爆发的传染病和寄生虫灾害，之前被洪水冲走却没淹死的尸群，可能就要出现了。这段时期对所有居民来说都很难熬，北崖的匪徒竟然毫不收敛？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过去看看？可以的话顺手处理掉几个混蛋？

实际上这个念头出现之前，赵辉就已经下意识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了。他自己也没料到，内心还没作出决定的时候，身体竟然提前行动了。

幸好这一片区域基本上没有活死人，否则那几声叫喊会惹来大麻烦。

赵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经过一个路口之后，不远处传来像是有人被堵住嘴之后发出的沉闷的叫喊声音。随着他一点点接近声音传来的位置，他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在他前方路边的一家废弃店铺里，他看到了晃动的人影。

凭直觉，赵辉觉得那些人应该是幸存者，毕竟丧尸的动作不可能那么敏捷。他迅速且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靠在路口尽头的墙头拐角。等他偷偷探出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观察时，却看到了让他血液直冲脑门、手脚冰凉冒冷汗的一幕：

在一间废弃店铺门外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胸口中了一枪，被打出一个大洞，鲜血流了一地，身体也已经不再起伏，看样子已经没希望了；店铺里面有一个女孩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她剧烈地挣扎着，可是嘴却被人用手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男人分别跪在女孩两侧，他们一人一边，按住女孩的手，拉开了她的双腿，第三个男人站在对着女孩头顶的位置，用手固定她的头的同时，捂住了女孩的嘴；第四个男人背对着赵辉，跪在女孩两腿之间。他一边用双手撕扯着女孩的衣服，一边时不时在她身上乱摸。

而这个男人的背影，早就被赵辉深深刻在脑海里！

杀害豆豆的凶手、铁胡子心腹头目屠夫的儿子——刀刃，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赵辉眼前，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刀刃，这个杀害豆豆的凶手、平时根本就不会离开北崖的畜生，此刻就在赵辉眼前！他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手脚也变得更加冰凉。

在赵辉的印象里，只有自己要做一些危险的事，身体才会出现这种反应。

除了平时一直跟着刀刃的那几个小喽啰，这附近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但现在要不要动手，赵辉心里有些纠结。并不是他听说刀刃身边那几个跟班身手不错，而是他担心有人暗中保护这个畜生。

现在这种情况，赵辉根本不可能走过去，义正言辞地让那个畜生放过这个女孩。除了点掉他们几个的脑袋，赵辉想不出任何能救下女孩的办法。

但如果还有人在这附近，就算他完成了复仇，也只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生命受到更大的威胁。

那个女孩挣扎得特别厉害，虽然她被人捂着嘴，但一直没有停止叫喊。或许因为女孩的激烈反抗，刀刃一直没能成功脱掉女孩的衣服和裤子；他已经脱掉自己的上衣，光着上半身跪在那里。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撕扯女孩衣物的样子，让赵辉觉得他的背影变得更加可憎！

眼前的场景，让赵辉突然想起了豆豆。

他不知道豆豆那时是否也像这个女孩一样无助，毕竟那天他不在北崖，而且她的邻居们也不敢前去阻拦，没人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赵辉所看到的，仿佛让他正在重温豆豆遇害前的遭遇。

虽然没人看到豆豆被害的过程，但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信息，也足以让赵辉拼凑还原出当时的情景。而现在刀刃一伙人的举动，或许就是在重复这个混蛋之前对豆豆做过的事情。

此刻有一个声音，像是怒吼般地在赵辉脑海中炸开：“要是你见死不救的话，这个女孩会像豆豆一样，被刀刃糟蹋之后再杀掉！如果今天你没救下这个女孩，你会后悔一辈子，你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但出手救她，就意味着赵辉必须杀掉这几个家伙，并且不能留下活口，否则屠夫和铁胡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如果有人活着逃回去，今后他不但要被北崖的匪徒们追杀，爷爷也会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那几个畜生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即使枪口拧着消音器，枪声一响或者有人被击中的话，其他人就会马上警觉并且作出反应。所以一旦开枪，就要保证每一枪都要击中目标。

哪怕没有射中要害，也要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无法逃走。

考虑到这种情况，赵辉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这片区域的丧尸早就被匪徒们清理干净，平时也只有铁胡子的手下，偶尔会在周围出没。至于其他定居点的居民，绝对不会在这里搜索物资；刀刃身边的那几个跟班，之前是屠夫的手下，屠夫既然能安排他们三个贴身保护他儿子，说明这三人的身手足以让屠夫放心。

赵辉认为，假如他判断正确的话，这附近应该不会有暗中保护刀刃的人。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次遇到刀刃离开北崖并且身边就这么几个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判断过当前状况，赵辉决定遵循内心的声音开枪救人，并且迅速决定了射击顺序：第一枪和第二枪，分别点掉女孩左右两边的匪徒。第三枪瞄准刀刃的后腰，他被击中就会向前倒下，但应该不会当场死掉；这时第四个人会出现在他的射击视野，而这个人还是直接打头。

清除掉这个三个跟班，就只剩下受伤的刀刃还活着。

不管最后向豆豆开枪的人是谁，刀刃都是造成那一切的罪魁祸首。眼下有机会为豆豆复仇，赵辉决定让刀刃尽量死得不那么痛快。

同时他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跟这些人在这里展开枪战。如果有人逃走，赵辉计划丢下这个女孩追上去，尽一切努力截杀对方，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回到北崖通风报信。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他就只能期待女孩会留在原地等他回来，跟着他去往安全的地方。既然他既然决定出手救她，就一定会救到底。

赵辉和这些目标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多米，在这个距离没有他打不中的目标。他右腿单膝跪在地上，左肘撑着膝盖握着枪，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一下，同时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瞄准左边那个匪徒的头部，扣动扳机之后迅速瞄准右边的人开了第二枪，紧接着他向左下微微挪动枪口，对准刀刃开了第三枪；在刀刃还没反应过来两边的人已经中枪时，赵辉已经开枪击中了他的后腰。

看到刀刃向前倒下趴在女孩身上，其他两个人也倒在一边，捂着女孩嘴巴的第四个人，突然窜起来冲向店铺门口想要逃走。

这时他完全暴露在赵辉的枪口之下，立刻就被赵辉两枪点了脑袋。

四个人全部倒下之后，一脸是血的女孩推开惨叫着的刀刃，从他身下挣扎爬出来，靠在旁边的墙角搂着肩膀瑟瑟发抖。赵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等了近半分钟，确定周围没有脚步声，才收起枪快步走向了那间店铺。

刀刃翻滚在了一边，看到走过来的人是赵辉之后，他慌乱地用肘关节撑起身体侧卧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恐惧到了极点。

他的肚子上被穿腹而过的子弹打了个大洞，皮开肉绽肠子也崩了出来，血不断地往外冒，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他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用另一边肘关节硬撑着身体，挪到身旁的破吧台旁靠在了吧台上，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赵辉。

腹部的剧痛，让刀刃大口喘息着，转瞬间他就已经没有力气再嚎叫了。

“你这畜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北崖的女娃怕不是让你挨着祸害过去了吧？怎么的？跑出来祸害其他地方的女娃了？”赵辉看着面色苍白、表情扭曲的刀刃，冷笑着讽刺道，“你看看你这德行，他妈的走到哪都跟头种猪一样。”

“赵辉！辉哥！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这事我绝对绝对不会给我爸说！”刀刃一脸恐惧地看着赵辉，有气无力地乞求道，“我感觉我腿使不上劲，你都把我腿废了，只当你出气了，你就饶了我吧，求……”

“饶了你？呵~你让我饶了你？你当初怎么不饶了豆豆？你为啥要那样对她？”赵辉脸上带着残忍的笑，低沉着声音质问道，“豆豆是我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你糟蹋她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你可能要落在我手上？”

“辉哥！辉哥我错了辉哥！我不是人！我是畜生！现在我都废了，你就只当这事过去了！求你了辉哥！”刀刃用近乎崩溃的声音无力地哀求道，“你带我回去，带我去医生那，我爸问起来我就跟他说我的枪走……”

“你除了脸长得挺好看，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像你老子，真的！你看看你，还没你老子一半硬气。”赵辉冷笑着打断他，“而且相信我，你现在还不算废了。”

说完，赵辉慢慢悠悠把步枪背好，从大腿枪套里抽出手枪，照着刀刃腿间就是一枪。枪响之后，刀刃捂着下身一边低声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

“现在你才算是真的废了，明白么？你裆里这坏鸟儿祸害了不少好姑娘，既然你管不住它，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所以你以后用不上了，留着它没用。”赵辉看着伏在地上捂着腿间的刀刃，平静而冰冷地说道：“像你这种仗着自己有个厉害老子，就随便欺负好人、把别人不当人的畜生，出了北崖大门你锤子都算不上知道不？爷弄死你就跟弄死个蝇子一样！”

刀刃根本就顾不得赵辉嘲讽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喊大叫，捂着下身躺在地上扭动着上半身，五官也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扭曲。

看着这个之前总是一脸跋扈的畜生，现在却像条蛆虫一样垂死挣扎着，顿时让赵辉心生厌恶。

他从未想过刀刃有胆量离开北崖。但当他在城市中遇到这个混蛋的时候，这个混蛋却带着平日一直跟着他的喽啰，在另一个女孩身上重复之前对豆豆做过的恶行。

想到这里，赵辉顿时火冒三丈，没忍住抬手就是一枪。

刀刃微弱的呻吟当场消失，一股血柱从他头上的弹孔里涌了出来，让他彻底没了动静。

赵辉准备检查女孩的情况，回头却发现她跪在门口那个男人的尸体旁，一言不发地摇晃着那个人的手臂，泪珠不断地从她脏兮兮的脸上滑落。

“走吧，已经没气了。”赵辉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来劝说道，“留在这里不安全。”

“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女孩看着赵辉有气无力地说道，泪水浸湿了她脸上的灰土，让她的脸看起来更脏了。

赵辉从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感激，却也读出了深深的悲伤，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你啥人？”

“我爸爸，他是我爸爸……”女孩转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啜泣着嗫嚅道。

“刚才我发现你们的时候，你爸爸就已经……没救了……”赵辉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去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尽量说得婉转些，“走吧，听我的，这一带真的不安全！”

女孩转头看了赵辉一眼，然后看着自己的父亲，跪在他身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用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污渍和血迹之后站了起来。她对着赵辉小声试探道：“大哥，能不能帮我，把我爸爸抬进房间里……”

赵辉着急带女孩离开，是害怕万一附近有人听到之前手拉炮的枪声，摸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但面对这个可怜女孩的请求，赵辉觉得多花一点时间也没关系。就算现在有人出现，只要不是大院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对方开枪，免得被人知道他杀了刀刃。

于是他和女孩一起，把她父亲的遗体抬进了店铺，让他躺在了倾倒的货架后面，勉强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入土为安。安顿好这一切之后，他带着女孩离开了这里，准备返回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