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穿过窗棂,将藏书阁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殷十三指尖抚过《报復录》的封皮,在"復"字残缺处微微一顿。
"这墨色..."他蘸了些茶水抹在扉页,指腹蹭下极细的金粉,"是青丘特制的松烟墨,但掺了人血。"
小雪跪坐在蒲团上,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我从藏书阁最底层找到的...老龟爷爷说那里放着最古老的报恩典籍..."
墨丸蹲在书案一角,爪子按着书中某页。那里画着幅诡异的插图:一只九尾狐被铁链锁住,戴着银面具的术士正在剥它的皮。图旁题着"癸卯年臬鱼案"五字,墨迹犹新。
"你见过这只狐吗?"殷十三将书转向小雪。
狐仙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这、这是银面姑姑!三年前失踪的藏书阁执事!"她突然捂住嘴,"难道...难道老龟爷爷让我找这本书..."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小满白着脸冲进来,手里攥着块龟甲:"大人!衙门口发现只死乌龟!壳上刻着'藏书阁有诈'!"
殷十三猛地起身,书案上的《报復录》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末页——原本空白处竟浮现出血字:
"报恩者,偿命来。"
墨丸浑身的毛炸开。它敏锐地注意到,血字的笔画走势...与柳秀才昨日递的状纸如出一辙!
"柳秀才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众人赶到时,只见柳秀才瘫在地上,面前摊着本《青丘志》,翻开的书页上画着场滔天大火。图注写着:"癸卯年臬鱼案,银面狐盗书纵火。"
"不对..."书生颤抖的手指描摹着插图角落,"这画里救火的人...是现任周主簿!可三年前他明明说是去..."
"捕狐。"殷十三冷声接话。他拾起从柳秀才袖中掉出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鱼骨图案——与胖黑猫叼来的咸鱼形状一模一样。
小雪突然"呀"了一声。她变回原形,从床底扒拉出个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根白毛:"这些...这些不是我掉的毛!"
墨丸凑近嗅了嗅,竖瞳骤缩。这毛色看似与小雪相似,但每根毛尖都泛着诡异的蓝光——是被人施过"傀儡引"的媒介!
"有人用你的毛施展傀儡术。"殷十三捻起一根白毛对着阳光,"让柳秀才'看见'你在做那些可怕的事。"
他忽然将白毛掷向空中,掐诀念咒。白毛燃烧的烟雾中浮现画面:周主簿正在密室里,将鱼血滴在小雪的白毛上,每滴一次,毛尖就蓝一分!
院墙外又传来熟悉的"扑通"声。胖黑猫这次没带咸鱼,而是扔下个银质耳坠——正是插图中银面狐所戴的款式!坠子内侧刻着行小字:"臬(niè)鱼宴,癸卯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