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回家，穆泽川刚进门换鞋，玄关的灯一亮，穆妈妈的目光就精准地黏在了他手腕上。
她没吭声，只是眼神亮了亮，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直到穆泽川钻进房间，才转身冲厨房的穆爸爸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比划：红绳。
穆爸爸擦着手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往穆泽川的房门瞥了瞥，挑了挑眉，也压低声音，用气音回：“稀奇。咱儿子，可是连手表都嫌麻烦的主。”
晚饭桌上，穆泽川的手腕刚搭在桌沿，穆妈妈夹菜的筷子就顿了半秒。
她没抬头，眼角的余光却黏在那抹红上，嘴角悄悄弯起个弧度。坐在对面的穆爸爸看得清楚，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低声笑：“还戴着呢。”
穆妈妈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瞟了眼穆泽川的方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别说话，让他听见。”
等穆泽川扒完一碗饭起身去盛汤，穆妈妈才飞快地碰了碰穆爸爸的胳膊，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你看他，吃饭都舍不得摘。以前戴块表，放学准摘了扔桌上。”
穆爸爸挑了挑眉，憋着笑点头，也跟着小声接话：“从小到大，哪回戴过这玩意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说，肩膀却都在轻轻耸动，透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窃喜。
晚上穆泽川在客厅看电视，穆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把最大的那颗递到他手里，状似随意地开口，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手腕：“周六你生日，那几个同学都来啊？”
“嗯。”穆泽川咬着草莓，点头，耳根悄悄红了。
穆妈妈没再追问，只是转头跟穆爸爸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明早多买点菜，孩子们来，得做丰盛点。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都得有。”
穆爸爸心领神会，应了声“好”，目光落在穆泽川泛红的耳根上，又和穆妈妈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穆泽川起了个大早。
他在衣柜前挑了半天衣服，换了三件才满意，又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打转。
穆爸爸端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打趣，声音里带着笑意：“儿子，你不累嘛？坐会儿歇一歇。”
“不累。”穆泽川摇摇头，目光又飘向了门口，脚尖都在轻轻点地。
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围裙，没提红绳，也没提同学，只是笑着揶揄，眼底的光亮晶晶的：“别急别急，人家姑娘家出门要收拾，晚点来正常。”
她说着，又冲穆爸爸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的八卦。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许之诺、江忆谙和江浩拎着礼物站在门口，脸上都带着笑。
“生日快乐！”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许之诺率先挤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语气雀跃，眼睛亮晶晶的：“谙谙姐找到兼职啦！就是老街那家饭店，时薪25，还管饭，工作是收银。”
“老板人超好的。”江忆谙补充道，眉眼间满是笑意，指尖轻轻勾着书包带，“还说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写作业，诺诺也能在旁边陪着我。”
穆泽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接过许之诺手里的袋子，声音都温柔了几分：“那太好了，以后大学霸也是有第一桶金的了。”
许之诺看着江忆谙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终于到了切蛋糕的环节，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芒果蛋糕，奶油上还摆着新鲜的芒果块，果香混着奶香，是许之诺念叨过的那家店的款式。
许之诺一眼就看到了，惊呼出声，差点跳起来：“哇！芒果蛋糕！还是我最喜欢的那家！”
话音刚落，穆泽川已经拿起切刀，毫不犹豫地切下一块最大的，芒果果肉堆得最高的，径直递到了许之诺面前。
空气安静了半秒。
江浩举着饮料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江忆谙握着叉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穆爸爸刚举起的手机也停在半路，和穆妈妈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许之诺更是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伸手接过蛋糕，声音都细了几分：“谢……谢谢。”
穆泽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明显，耳根瞬间烧得滚烫，他刚想找补两句，穆妈妈就笑着开口打圆场，手里的水果盘往茶几上轻轻一放：“这孩子，肯定是看诺诺刚才念叨喜欢芒果，急着给你挑块最好的呢！快尝尝，这家蛋糕店的奶油可是出了名的不腻。”
穆爸爸也跟着附和，举着手机对准蛋糕：“是啊是啊，快尝尝，我还等着拍你们吃蛋糕的样子呢。”
气氛瞬间又热络起来，江浩咋咋呼呼地嚷嚷着“穆泽川你不够意思，我的那块要跟诺诺一样的”，许之诺低头挖着奶油。
穆泽川松了口气，悄悄瞥了一眼许之诺泛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之诺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嘴里，眯着眼睛赞叹，嘴角沾了点奶油：“奶油好好吃啊！真的一点都不腻，穆泽川你尝尝！”
穆泽川看着她满足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也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带奶油的蛋糕送进嘴里。那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却没皱一下眉，反而轻声附和，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嗯，我也觉得好吃。”
这话一出，穆妈妈手里的盘子轻轻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和穆爸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自家儿子从小就讨厌奶油，碰一点都要皱眉漱口，今天居然说奶油好吃？
两人没说话，只是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穆妈妈的嘴角抖了抖，穆爸爸的肩膀也跟着耸了耸，都在偷偷憋着笑。
生日宴闹到一半，穆爸爸忽然起身，笑着提议：“难得孩子们聚聚，来，咱们拍张合照留个纪念吧。”
穆妈妈立刻附和着去拿手机，江浩兴奋地凑过来，一把揽住穆泽川的肩膀，许之诺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芒果，笑得眉眼弯弯。江忆谙站在许之诺身侧，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四人并肩站在客厅的暖光里。
“都看镜头啊！”穆爸爸举着手机喊了一声，按下快门的瞬间，穆泽川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偏了偏，落在许之诺带笑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那张照片里，江浩龇着牙比了个剪刀手，江忆谙眉眼清淡，许之诺笑得灿烂，唯有穆泽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目光却追随着身侧的女孩，连腕间的红绳，都在暖光里晃出温柔的弧度。
拆礼物的时候，江浩率先掏出自己的礼物，是个印着球星的盒子，拍着胸脯说，嗓门洪亮：“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限量款篮球服！穿上它，你就是球场最牛的后卫！”
江忆谙送的是市面上最难的数学试卷，厚厚的一沓，笑着把卷子递过去，眼里带着点狡黠：“祝你刷题愉快，早日突破年级第一。”
穆泽川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卷子，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伸手接过卷子：“你这属于谋杀。”
许之诺的礼物最特别，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熊二靠枕，软乎乎的，她献宝似的塞到穆泽川怀里，声音甜滋滋的：“这个靠枕超软的！你晚上看书的时候可以靠着，腰就不会酸啦！”
穆泽川把靠枕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看着三人认真地说，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水：“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生日宴闹到傍晚才散场，穆泽川把三人送到楼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家。
他刚进门，就撞见穆妈妈和穆爸爸凑在厨房门口，头挨着头，压低声音笑得肩膀直抖。
听见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假装在讨论明天的菜单，穆妈妈转身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红绳，眼底的笑意，藏得温柔又狡黠。
穆泽川没说话，只是抱着熊二靠枕往房间走，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