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移到脚边,影子叠在一起。
陆承骁的手还搭在苏漾肩上,掌心发烫。
他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力道,带着她往维修间深处走。
她的脚步有些迟缓,鞋跟磕在地上发出轻响,但没反抗。
门在身后被踢上,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了一下。
外面赛道还在静默,广播没再响起通知,远处有拖车驶离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渐渐远去。
维修间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照出两人之间紧绷的距离。
陆承骁摘下手套,一根一根脱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他抬手,解开了领带扣。
苏漾看着他动作,喉咙动了动,她想后退,可背后已经是工具柜,冷硬的金属贴着脊背,无处可逃。
他靠近她,把领带绕在手里,眼神没移开。
下一秒,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双手并拢,用领带绑在工具柜的把手上方。
结打得不紧,是活扣,她能挣开。但她没有动。
“你干什么?”她声音有点哑。
“你说呢?”他低着头,脸离得很近,呼吸扫过她脸颊。
她闻到他身上还有刚才的汗味和机油味,混合着一点熟悉的雪松香,这不是干净的气息,却让她心跳变快。
他的手指从她手腕滑上去,碰到红绳时顿了一下,继续往上,轻轻擦过她小臂内侧。
“刚才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他开口,“你在想什么?”
她没回答。
“是不是觉得我又多管闲事了?”他问。
她摇头。“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救。”他说,“是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肩膀,停了几秒,又抬起。眼神变了,不再是外人面前那种冷静克制,而是某种压抑很久的东西终于翻涌上来。
“苏漾。”他叫她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她盯着他左眉骨那道疤,想起他说过的话——三年前就在雷克雅未克见过她。
那时候她喝醉了,咬了他一口,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记住了。
她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轻,没什么温度。
“你以为绑住我,我就跑不了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仰起头,直视他眼睛。“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突然抬手,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抓住他领口,用力一拽。
他没防备,整个人压向她。
她咬上他下唇,不重,但足够留下痕迹。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震动。
他没躲,任她咬着,反而伸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圈得更紧。
“你总是这样。”他哑着嗓,“明明想要靠近,偏要用攻击掩饰。”
她松开嘴,喘了口气。“谁要靠近你。”
“嘴硬。”他低声说,拇指蹭过她刚咬过的唇角,“你心跳都快炸了。”
她瞪他。
他却不躲,反而低下头,鼻尖碰她鼻尖,嘴唇几乎贴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吗?”他问。
她没应。
“因为以前你躲得太快。”他说,“每次我想靠近,你就往后退。你说你不信承诺,说感情都是暂时的,说你只想有一段一次性关系。”
她眼神闪了闪。
“可我不是。”他盯着她,“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次性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压住。
“我不逼你马上相信我。”他说,“但我也不再等了。从今天起,你去哪,我去哪。你要工作,我在旁边守着。你要喝酒,我替你挡。你要画画,我把全世界最好的画室给你搬来。”
她冷笑。“你当我是宠物?”
“我是你的。”他说,“从三年前第一次看见你站在画展台上,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怔住。
他趁机低头,吻她眼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她。
她没躲。
他继续往下,吻她脸颊,吻她下巴,最后停在唇边,没真正落下,只是磨蹭着,等待她回应。
她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主动凑上前,吻住他。
这一下换他没反应过来。
她借势翻身,反客为主,舌尖撬开他牙关,狠狠攻进去。他闷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按回柜子上。
两人呼吸交错,唇齿相接,谁也不让谁。
外面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们都没动。
脚步声又走远了。
陆承骁一只手解开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指尖划过锁骨,停下来。
“你还记得你画过一幅画吗?”他问,“去年冬天,在迷迭香酒吧外的墙上,画了个戴面具的男人。”
她点头。
“那个男人是我。”他说,“你没画脸,但画了左眉上的疤。”
她记得那天晚上喝了酒,随手涂鸦,根本没想过会被他看到。
“我让人把那面墙保留下来。”他说,“谁敢拆,我就让他消失。”
她皱眉。“你又用这种手段?”
“不是手段。”他说,“是警告。你画的东西,只能由我守护。”
她想推开他,但他纹丝不动。
“你就是这样。”她喘着气,“总想控制一切。”
“我只想要你。”他说,“别的都可以不要。”
她看着他眼睛,里面没有谎言,也没有玩笑。
只有她。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她松了力气,靠在他怀里。
他顺势抱住她,一只手顺着长发滑下去,固定住她后颈。
“让我抱一会儿。”他说。
她没说话。
他低头,轻轻吻她发顶。
头顶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远处电子屏依旧黑着,广播沉默。整个维修间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他腰。
他身体一僵。
“别装了。”她说,“你抖得比我还厉害。”
他没否认。
“我以为你不怕。”她问。
“我怕。”他说,“怕你哪天真的走了,再也不回头。”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吻她,这一次很慢,很认真,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去。
门外又有动静。
这次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们同时警觉,分开一点距离。
门没开。
钥匙声停了。
应该是工作人员路过。
陆承骁松了口气,重新看向她。
“等这事结束。”他说,“我带你去看极光。”
她挑眉。“上次不是说好了?”
“这次是真的。”他说,“机票已经订好,就等你点头。”
她笑。“你倒是准备充分。”
“我准备了三年。”他说。
她不说话了。
他伸手,把领带从把手解下来,重新绕回手里。然后他抓住她手腕,轻轻一拉,让她贴上来。
“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他说。
“除非你陪着。”她接。
他点头。
她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瞳孔一缩,呼吸骤停。
她笑着退开一步,指了指门外。“他们该复工了。”
他站着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条领带。
她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手腕。
“刚才那句话。”他声音沙哑,“再说一遍。”
她回头,眼神亮得惊人。
“你猜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