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的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你的抉择会选择让你走向完全不同的命运道路。

就像钱大树，之前他的命确实还不错，可以说算的上是光明。但一个念头，他便会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如果钱大树当时不去救人，那么他依旧会有光明的未来。

然而，他偏偏选择了去救人，也就是介入了他人的因果，因此才走到这一步。

钱大树会不会后悔他不知道，但如果是他简如英的话，相信也会做同样的事，而不会后悔。

想起钱大树，周豪安也十分感慨。毕竟他们小时候都住乡下，村里的小孩都混得挺熟的，钱大树是那个时候他们一起玩儿的最好的伙伴。

只是后来大家各自都忙着学业，再没多少时间见面，也渐渐没什么联系了。

乍然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人走了的消息，不免也让人伤感。“好的，英哥。我一定会去的。”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周豪安再也坐不住了。反正那雕像都被拿走了，自己也失业了。

还不如早点出发回去看看。

程启也十分赞同，他还从来没去过周豪安的老家呢。而且他的师傅也住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在师傅跟前再多学一些东西。

至于之前余姑说让他练习的那些，他选择性的忽略了。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才考察呢，不着急！

就这样两人风尘仆仆的往乡下赶去。

滴滴打车，一百多块钱。程启这个刚赚了一笔钱的人，十分大气的表示自己出了。

江安市，仁寿县，禾加村。

“这就是你从小住的地方？”程启左右看了看，蜿蜒的小路，只供一辆车行驶，如果对面有第二辆，那只能倒车找位置，给对方让路。

但周围最显眼的还得是大大小小的鱼塘，鱼塘的周围种满了树，此时上面的果子还未成熟，包裹的严严实实。

“是种的橘子吗？”

程启伸手就抓了一下在他身旁的一棵树，看了一眼问道。

周豪安嗯了一声，“爱媛橙。算是我们这儿的特产，有些已经上市了，不过现在吃的话，味道不算最好，过些天再吃最好。”

“那我可要尝尝。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这儿的乡下呢。”程启虽然和周豪安是大学同学，同寝室室友，但不代表他就是本地人。

他是蒙外省那边过来的。那边的风俗习惯和这边完全不一样。包括很多吃的喝的都不一样。

要不是程启天生就瘦，怎么吃都不胖。他来了这边后整天吃吃喝喝的，早就成大胖子了。

周豪安并不意外，“行，这回让你吃个够。我家也种了有，到时候你随便摘。”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启搓了搓手，笑的一脸猥琐。

两人先是回了趟周家，这才往钱大树的家中赶去。余姑是不去的，毕竟这也没什么事，他们本地专门做白事的是另外一群人，轮不到她，所以去参加的人就只有周豪安的父亲周博文。

得知父亲早就去了钱大树家里，原本想让父亲捎上他们两一程的周豪安直接熄了火。

“得了，咱们两甩火腿吧。”周豪安一摊手。

“甩火腿是啥意思？”程启好奇的问道。“就是徒步走过去的意思。”周豪安解释道。

好在钱大树家，距离周豪安家算不上远，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等走到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开始吃晚饭了。

远远的程启就看到了一群人坐在桌前聊天，一旁还有搭好的灶台，带着厨师帽的人在那里忙忙碌碌，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显得我们专门来蹭饭吃似的。”周豪安心里想道。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厚着脸皮往前走，刚走到人前，就瞧见了自己的父亲正在一堆人里，手里拿着扑克牌。

他喊道：“爸！”

周博文没有听到周豪安的声音，他将手里的两张牌甩了出去，“一对2！”

这时候周豪安又喊了一声，“爸！”

周博文这才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小安回来了啊？”他放下手中的牌，站起身来朝着周豪安和程启走去。

此时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发现是周豪安回来了，立马招呼道：“是小安来了啊。”

“是来看大树的吧？小时候你们关系那么好。”

……

周豪安礼貌的朝周围那些和他打招呼的叔叔阿姨们点了点头，“我是回来看大树的，我朋友和我一起。”

听到周豪安的话，众人的目光又看向程启，程启的脸皮也厚，立马和众人打招呼，“叔叔阿姨们好，我叫程启，是豪……小安的朋友，也是余姑的徒弟。”

“哟，还是余姑新收的徒弟呢，那跟着余姑好好学啊。”

其中一个阿姨笑着对程启说道。

此时周博文拍了拍周豪安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子俩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看着十分憔悴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看到周豪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对周豪安说道：“小安，你回来了。”

周豪安点点头，“我来看看大树。”

说着他将提前预备好的红包递了上去，中年妇女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大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他，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中年妇女就是钱大树的母亲，周豪安面对这么一个伤心欲绝的老母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动了动嘴皮子，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程启和那些叔叔阿姨们，没说几句，瞧见周豪安正和一个中年妇女在说话，连忙走到周豪安身边，“阿姨。”

钱大树的母亲转头看向程启，发现是一张陌生的脸，疑惑的看向周豪安，“这是？”

“哦，这是我朋友，也是我姑奶奶新认下的徒弟。和我一起去看看大树。”

程启立马将自己的红包递了上去，“节哀顺变。”

钱大树的母亲接过后，便带着两人去了灵堂那里。灵堂设置在厅堂之中，本就狭小的屋子内，放了一口棺材后，就什么都放不下了。

香炉什么的，都放在了厅堂外面，棺材的最前方。

遗像同样也放在香炉的后面，棺材的前方。周豪安和程启各自拿了三根香。周豪安将手中的三根香点燃后躬身拜了三拜，便插进了香炉中。

一旁的程启傻了眼，“不是，你就这样敷衍？”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周豪安看向程启，催促道：“赶紧拜啊！”

程启回过神来，也学着周豪安的样子躬身拜了三拜，这才将三根香插进香炉里。

随后他悄声询问道：“你们上香之前，不用跪的吗？”这下轮到周豪安傻了眼，“为什么要跪？第一，他是我们同辈，第二，我们这儿上香不用跪的，历来的规矩。”

程启顿时噎住，他忘了这里不是他家乡，这里的风俗习惯，和他们那并不一样。还好他没有擅自按照自己家乡的方式来，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上完香后，周豪安看向遗像，黑白遗像上是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年轻且充满朝气。

只可惜，物是人非。

同样大的年纪，一个在棺材内躺着，一个在棺材外站着，阴阳相隔。但好在，钱大树是因为救人才牺牲的，他的名声在周围可算得上顶好。钱大树的母亲虽然伤心儿子走了，但也为他骄傲，他的儿子是英雄。

正想着，程启闻到了不远处飘来饭菜的香味，他扯了扯周豪安的衣角，“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周豪安回过神来，点头道：“走吧。”走出灵堂，看到外面摆好的桌子上，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

他带着程启找到了父亲坐的位置，紧紧挨着他坐到一旁。周博文看到两人来了，便随口问道：“看过大树了吧？”

“嗯，看过了。”周豪安的声音有些低沉。

“今晚帮忙守灵吗？都是年轻人，能熬点。大树他妈年龄大了熬不住，还有那些亲戚，你们同辈的人不多。”

周豪安听到自家父亲的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此时才发现在坐吃饭的人里，只有零星几个年轻人，大多都是长辈。那些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是同一个村子里认识的小伙伴。

还有一些年轻人都在外地，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确实能帮忙守灵的年轻人并不多，他答道：“我和程启一起留下来吧。”

程启没有注意父子俩的谈话，他只顾着吃桌上的菜来着。在乡下，不论是办红事还是白事，如果不去镇上吃饭包酒店的话，那就一定是坝坝宴。

而这个坝坝宴，最核心的传统就是九大碗。

也就是所谓的九道蒸菜为主，其余的菜都是可以变化的。乡下厨子，如果不会这些，那是真混不走的。

不过虽然很多厨子都会，但做的有好有差，而往往做的好的厨子，那是一年四季，不论红白喜事，都忙的脚不沾地。

自然钱大树一家请的就是口碑最好的那个，没看到一旁的程启都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吗？

只是周豪安很是嫌弃，这吃相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