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
慧启率先迈步往里走，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逸尘哥哥，我们先进去吧。”
两人穿过正殿，踏入后殿的庭院。
原本该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此刻却只剩光秃秃的土坑，连残留的树根都看不见。
君逸尘愣住了，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们连那棵菩提树都拔了？？”
“不是他们拔的。”
慧启走到土坑边，指尖拂过湿润的泥土，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光芒散去时，他掌心浮现出一株小巧的、缀着七彩光晕的树苗，枝叶间似有流光转动。
“菩提树是我的本体，当年神子宫被毁后，我将它炼化，凝成了这七宝妙树。”
君逸尘凑近细看，只见树苗的六片叶子分别泛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六种颜色，却唯独赤色那片叶瓣透着淡淡的灰白，像是少了点灵气。
“这七宝妙树……是还未圆满？”
“嗯。”
慧启轻轻颔首，将树苗收进掌心，“七宝对应七情，需得七情圆满，妙树才能真正觉醒。只是如今……还差最后一宝，始终难以凝成。”
两人正说着，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含混不清的念叨：“悟心？悟心你是不是回来了？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君逸尘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粉衣的女子快步跑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间还沾着几片枯草，可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直直扑向慧启，一把抱住，声音发颤：“悟心！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慧启没有躲闪，反而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得柔缓，“嗯，姐姐，我回来了。让你等久了。”
桃夭瞬间红了眼，连忙从怀里掏出个用帕子层层裹住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躺着两个苹果，一个表皮光滑、擦得干干净净，另一个被咬了小半口，齿痕还清晰地印在果肉上。
“这个给你吃，甜得很。我没舍得吃，特意给你留着，你快尝尝。”
君逸尘看着这一幕，喉间泛起涩意，轻声问慧启：“桃夭姐姐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慧启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怒气的嚷嚷：“你这疯女人！怎么抢我吃的？不是说好一人一个嘛！”
话音未落，一道翠色身影就冲了出来——
她看见慧启就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委屈：“小沙弥！我以后可再也不帮你照看她了！你就出去半天功夫，看她把我欺负的！”
她伸出血迹浅浅的手背，上面还留着牙印：“刚才她又哭又闹，说要找你，我好不容易从厨房拿了两个苹果，想着用这个安抚她，结果她吃了两口，一把就把我的夺过去了！你看，我手都被她咬了！”
桃夭完全没在意阿宣的抱怨，只是捧着苹果凑到慧启面前，嘿嘿傻笑：“悟心，好吃……甜，给你吃。”说着就想把苹果往他嘴边递，全然没在意一旁气急败坏的阿宣。
慧启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接过苹果放在一旁，随即拉过阿宣的手仔细查看，“还好，没伤到皮肉，疼吗？”
阿宣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慌忙抽回手，头扭向一边，耳尖却悄悄泛了红，嘴硬道：“还、还好吧……也不算太疼。要不是你之前反复交代要照看好她，我今天一定饶不了这个疯女人！”
话虽凶，可那点怒气里，却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退让。
君逸尘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几分好奇，开口问道：“小启，这位姑娘是？看着不像是弗国本土人士。”
“她叫阿宣，是凤凰一族的后裔。准确说，是罕见的孔雀亚种。”
慧启笑着解释，“当年家兄还在时，阿宣偶然落在弗国城郊的枯井里，我发现后常给她送点心，一来二去就熟了。这些年她一直留在弗国，也帮了我不少忙。”
君逸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阿宣，又问：“方才听阿宣姑娘称你为‘小沙弥’，这称呼倒是别致，可有什么说法？”
慧启闻言轻笑：“逸尘哥哥当年在弗国待的时间短，自然不清楚。我们弗国的修炼者，大多信奉‘慈悲为怀’的教义，平日里多穿素衣、持念珠，对外统称‘沙弥’，也有人叫我们‘和尚’。我认识阿宣时才八九岁，个子矮、她便一直‘小沙弥、小沙弥’地叫我，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
阿宣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怪我咯？当年初见时，你还踮着脚给我递糖糕，不叫‘小沙弥’叫什么？”
话刚落，她突然想起什么，双手叉腰，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对了！你早上出门前说，让我帮你照看这疯女人，回来给我带零嘴的！东西呢？”
慧启闻言一愣，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眼神有些闪躲：“这……这个……”
他早上满脑子都是带君逸尘来弗国、找悟心的线索，竟把给阿宣带零嘴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小沙弥！”
阿宣眼尖，一看他这模样就猜透了，尾羽瞬间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你不会是没带吧？！我守着她手都被咬伤了，你居然把答应我的事忘了？”
慧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呼吸顿了半拍。他慌忙上前半步，语气不自觉放得软和，指尖甚至想抬起来安抚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这就去集市给你买，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阿宣听见这话，眼睛“唰”地亮了，委屈劲儿一下子没了踪影，“真的？那我要吃西街张记的烤鸡，皮要焦脆的那种；还要城南李家的玫瑰糖糕，得是刚出炉还热乎的；对了，还有东街老王家的桂花酿，要装在琉璃瓶里的！还有还有……”
她掰着手指，一口气报了七八样吃食，眼底满是期待。慧启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无奈又觉得好笑，连忙点头应下：“好，都给你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