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拍了拍铁盖，发出沉闷响声后，立刻转身挥手：“别愣着，赶紧走！这地方不安全。”
她一脚踩进雪坑又拔出来，右腿有点发麻，但还能动。她没管，弯腰捡起散落的装备包，顺手把小王手里快脱手的摄像机扶正。
“镜头对准我。”她说，“刚才那一波够上热搜三天，现在放弃？流量都白烧了。”
小王哆嗦着手调整角度：“姐……我手抖得不行。”
“抖也得录。”林薇薇把登山杖插进雪地撑住身体，“观众就爱看我们狼狈的样子，越惨越打赏。”
陈浩扶着老李从冰岩后挪出来，喘得像台拖拉机。他看了眼林薇薇，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保温杯塞进她背包侧袋。
“你还挺懂我。”林薇薇挑眉。
“你要是冻死了，直播谁来剪？”陈浩回了一句。
阿强单脚跳着追上来，另一只脚裹着临时包扎的防潮垫：“我鞋真没了，这破雪吃人啊！”
“等回去给你买十双。”林薇薇往前走，“先活着走出去。”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风停了，雪也不下了，可空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像在吸棉花，胸口闷得慌。
老李嘴唇发紫，一句话说不完就得歇半天。他靠在陈浩肩上，脚步虚浮，但没喊停。
“再撑会儿。”林薇薇回头看他一眼，“前面可能有避风处。”
话音刚落，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臭。
不是普通的臭。是腐肉混着化学药剂的那种，冲得人脑仁疼。
所有人同时停下。
“啥味儿？”阿强捂鼻子，“谁放屁了？”
“你闭嘴。”林薇薇抬手示意，“都闭嘴，用鼻子浅呼吸。”
她蹲下，抓了把雪闻了一下——没味。抬头看前方，远处两座山脊夹着一条窄谷，雾蒙蒙的，那股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那边有问题。”她说。
小王镜头立马转向山谷：“我们要进去？”
“不然呢？”林薇薇站起来，“来都来了，总不能拍个雪崩就回家写作文吧。”
“可这味儿太邪门了……”小王声音压低，“上次停尸间都没这么冲。”
“那是因为这次可能不止一具尸体。”林薇薇冷笑，“说不定还是活体实验。”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清醒点！这不是节目效果】
【这味儿听着就不对，快跑】
【前面是不是化工厂泄漏？】
林薇薇扫了眼手机支架上的屏幕，嘴角一扬：“家人们放心，我要是真挂了，遗照一定P得帅一点。”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个人都绷紧神经，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四周。
林薇薇走在最前，登山杖探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她发现雪地颜色变了，靠近山谷入口的地方泛着暗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她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粉末，搓了搓。
“不是雪。”她说，“是灰。”
“灰？”小王凑过来，“烧东西留下的？”
“不知道。”林薇薇站起身，“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手往后一摆——全队立刻止步。
山谷口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缝隙，两边是陡峭岩壁，中间铺满碎石和半融化的冰块。雾气从里面往外涌，带着那股怪味，浓一阵淡一阵。
林薇薇掏出探测仪，指针疯狂晃动。
“信号干扰。”她皱眉，“跟无人机失联那会儿差不多。”
陈浩低声问：“还进吗？”
林薇薇看着谷口，没回答。
她想起地图背面浮现的“别回头”，想起电路板上的红光，想起那个拿着她童年照片的无脸人。
但她更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世上没有鬼，都是科学能解释的。**
“进。”她说，“不过得改策略。”
她从背包里翻出防毒面具，递给小王：“戴上，录清楚点。”
“我也要！”阿强伸手。
“你拿备用的。”林薇薇扔给他一个，“老李，你抓稳陈浩，别掉队。”
“我……我还行。”老李咬牙。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薇薇拍拍他肩膀，“但你要倒下，我就把你扛着走，直播标题就叫《高反大叔的雪山漂流记》。”
老李咧嘴笑了下，力气却没多少。
林薇薇带头迈步，踏入山谷。
刚进去五米，温度骤升。身上的雪开始融化，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地面变得松软，踩下去会陷半脚深。林薇薇用登山杖戳了戳，底下是湿泥混合着黑色颗粒物。
“这不是普通泥土。”她说，“有机质含量太高。”
小王举着摄像机紧跟，镜头晃得厉害：“会不会是……尸体分解留下的？”
“有可能。”林薇薇往前走，“但也可能是别的。”
她突然停住。
前方十几米处，地上有一串痕迹。
不是脚印。
是拖拽的划痕，很深，一直延伸进雾里。
“有人拖过东西。”陈浩低声说。
“或者被拖走。”林薇薇盯着痕迹，“看方向，是从外面往里拖的。”
“那……会不会是失踪的人？”小王声音发颤。
“也可能是个陷阱。”林薇薇眯眼，“专门引我们进去的。”
她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探测仪滴滴响得更快了。
空气中那股味更浓了，熏得人想吐。
林薇薇摘下面罩边缘滤芯闻了下，脸色变了。
“不是腐烂。”她说，“是蛋白质高温碳化后的气味。”
“啥意思？”阿强问。
“意思是。”她抬头看向雾深处，“前面可能有火源，或者……某种反应堆。”
队伍没人接话。
只有探测仪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
林薇薇握紧登山杖，继续往前走。
“跟紧。”她说，“别掉队，也别乱碰东西。”
他们一步步深入。
雾越来越厚，能见度不到五米。
突然，小王的摄像机画面一闪。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轮廓。
像是人形，但姿势不对劲，四肢扭曲，头歪向一侧。
“那是什么？”小王差点把机器扔了。
林薇薇抢过摄像机，放大画面。
轮廓消失了。
“是信号干扰。”她说，“别自己吓自己。”
可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帧，不像幻觉。
她把摄像机还给小王，低声说：“录下来，别删。”
队伍继续前进。
十米后，地面开始出现金属碎片，锈迹斑斑，像是某种设备残骸。
林薇薇捡起一块，边缘有编码刻印：**LX-08**。
“跟刚才的铁盖编号连续。”她说，“这是同一批设施。”
陈浩蹲下检查碎片断裂面：“像是爆炸造成的。”
“人为破坏？”小王问。
“也可能是内部压力爆开。”林薇薇收起碎片，“总之，这里曾经有人活动。”
她抬头看前方。
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拱形结构，像是门框。
“到地方了。”她说。
所有人屏住呼吸。
林薇薇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就在她即将穿过雾气接近那道门时，探测仪发出尖锐警报。
她低头一看。
指针直接撞到最右边。
与此同时，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雪崩那种震感。
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林薇薇停下脚步，举起手。
“都别动。”
她盯着前方。
门框下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黑烟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