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面圣
书名:今天也在努力败家 作者:吃瓜瓜的小猪 本章字数:3145字 发布时间:2025-12-16



寅时,宫门未开,凤晚晚已至西华门外。


德福递上腰牌,守门禁军验过,放行。甬道深长,晨雾弥漫,宫灯昏黄。凤晚晚一身素蓝朝服,双手拢袖,袖中藏解毒丹、证据抄本,靴底密信,腕系银针囊。


至乾元殿前,天光微露。殿门紧闭,当值太监传话:“陛下尚未起身,殿下请偏殿稍候。”


偏殿清冷,只一炉炭火。凤晚晚静坐,闭目调息。袖中解毒丹已化蜡封,含于舌下。银针探过茶点,无毒。


辰时初,内侍来宣:“陛下召见。”


入殿,女帝已端坐御案后,玄衣纁裳,未戴冠冕,长发以木簪绾起,面有倦色。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侍立左侧,眼观鼻,鼻观心。右侧立一绯袍官员,凤晚晚识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


“儿臣叩见母皇。”凤晚晚行大礼。


“平身。”女帝声音平淡,“听闻你治河颇有成效,工部上了奏疏,言你以闸蓄水,冲淤通渠,省费而效宏。”


“儿臣侥幸,赖工部诸公指点,百姓出力。”


“治河是好事。”女帝话锋一转,“然朕亦听闻,你与漕运总督魏谦,似有龃龉?他告你挪用借款,私扩工程,聚众滋事。”


来了。


凤晚晚抬首:“儿臣所行,皆依契书。借款用于清淤筑堤,每笔皆有账可查。所谓聚众,实为以工代赈,安顿流民。儿臣已呈账册于顺天府,母皇可查。”


“账册可造,人言可畏。”女帝缓缓道,“你初涉实务,不知其中险恶。魏谦掌漕运多年,朝中门生故旧不少。你与他硬碰,非明智之举。”


“儿臣非为硬碰,实为河道畅通,百姓生计。然若有人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儿臣纵人微言轻,亦当揭发。”


“哦?”女帝挑眉,“草菅人命?此言何意?”


凤晚晚自袖中出证据抄本,双手呈上:“此乃永济渠下,前朝地听营矿洞旧档抄录。洞中有矿石名‘地魄金’,遇水蚀,沾血凝,毒性剧烈。当年开采,致三十七名矿工惨死,尸骨犹在洞中。开采主使,乃前户部尚书魏仁,魏谦之师。而魏谦近年,暗中重启此矿,致水脉污染,河道淤塞,两岸良田尽毁,流民日增。此其罪一。”


冯保眼皮微抬,又垂。


周御史接过抄本,呈与女帝。女帝扫视,神色未变。


“此其罪二,”凤晚晚续道,“魏谦为掩盖矿难,封洞灭口,发卖矿工遗属。今有遗女柳芸儿为证,并献矿洞钥匙及矿石样本。儿臣已寻得矿洞,内有尸骨、绝笔、开采记录,铁证如山。”


“证据何在?”


“分藏三处,以保无失。若母皇欲验,儿臣即刻命人取来。”


女帝静默片刻,看向周御史:“周卿以为如何?”


周御史躬身:“若证据确凿,魏谦罪当论死。然此事牵涉前朝旧案,又涉矿脉,需三司会审,详加勘验。”


“那就……”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急报:“陛下!顺天府尹、漕运总督魏谦求见,言有紧急要事禀奏!”


女帝皱眉:“宣。”


魏谦疾步入殿,官袍微乱,面色沉痛,扑跪在地:“陛下!臣有罪!臣御下不严,致有奸人构陷公主,臣特来请罪!”


“构陷?”女帝冷声,“何谓构陷?”


“臣刚得密报,有匪人伪造前朝矿档,收买流民伪证,欲诬臣私开禁矿、草菅人命。此匪人非别,正是西市一伙自称‘影刹’的前朝余孽!他们与公主府中人勾结,假治河之名,行构陷之实,意在扰乱朝纲,为其祖辈翻案!”


凤晚晚心一沉。魏谦倒打一耙,直指影刹。


“前朝余孽?”女帝目视凤晚晚,“你与彼等有涉?”


“儿臣确曾得影刹示警,言魏谦欲炸闸毁堤。儿臣据此防范,果擒其手下。然儿臣与影刹,仅为自保,无他勾结。影刹所为,是为报父仇。其父乃地听营旧部,死于矿难。其举证,是为昭雪,非为翻案。”


“公主此言差矣!”魏谦厉声道,“影刹乃前朝逆党之后,其言岂可信?其所调证据,焉知非伪造?陛下,臣请即刻提审柳芸儿及影刹首脑,当面对质!”


“柳芸儿为你所掳,险遭灭口,幸得解救。影刹首脑,你怎知其所在?”凤晚晚反问。


“臣已查明,彼等藏身西市茶铺。顺天府官兵此刻应已围捕!”


凤晚晚色变。魏谦抢先动手了。


“陛下,”她急道,“柳芸儿若落其手,必死无疑。证据若毁,三十七条人命永无昭雪之日!”


“公主何必惊慌?”魏谦冷笑,“若证据为真,何惧对质?莫非……心中有鬼?”


“你……”


“够了。”女帝截断,起身踱步。良久,停于凤晚晚面前:“你说有证据分藏三处。即刻取一处来,朕亲自验看。冯保,你带人去取。”


“是。”冯保躬身。


“陛下,”魏谦急道,“公主既与逆党勾结,其所呈证据,恐已做手脚。臣请另遣人,同往取证。”


“可。周御史,你派一名给事中同去。”


“臣遵旨。”


冯保与那给事中领命出殿。殿内死寂。


凤晚晚袖中手心沁汗。三处藏点,一在茶铺影刹处,一在听雨轩密室,一在德福身上。冯保会取何处?他若为魏谦党羽,证据危矣。


然女帝令冯保去,是试探,还是……


她抬眸,恰见女帝目光掠过,深不可测。


两刻钟,冯保归,捧一铁盒。给事中随后。


“陛下,证据取到。藏于西市茶铺灶下暗格。”冯保呈上。


女帝开盒,内有三物:一暗金矿石,一竹简,一拓文。竹简为开采记录,末页署“魏仁”。拓文乃矿工绝笔:“开此矿者,天必谴之!”


魏谦面如死灰。


“此物,”女帝拈起矿石,“便是地魄金?”


“是。”凤晚晚道,“遇水蚀,沾血凝。陛下可验。”


女帝以金簪轻划手臂,渗血珠,滴于矿石。血沾石面,倏然凝固,成暗红晶状。


“此石有毒,可蚀骨腐肌。矿工之死,皆因石毒。”凤晚晚道,“魏谦重启此矿,非为朝廷,实为私利。水脉污染,河道淤塞,皆源于此。”


“陛下!”魏谦伏地,“此石、此简,均可伪造!那拓文,更可任意攀写!臣冤枉!”


“那柳芸儿,也是伪造?矿洞三十七具尸骨,也是伪造?”凤晚晚厉声,“你可敢开洞验尸,当面对质?”


“臣……”


“报——”殿外又传急报,“顺天府尹在外候旨,言西市茶铺搜捕,擒获影刹八人,余者逃遁。其首脑负伤,突围时被格杀。另于铺中搜出与公主府往来书信三封!”


女帝抬眼:“信呢?”


顺天府尹入,呈上书信。女帝展阅,面色渐沉。


信是以凤晚晚口吻所书,约影刹“共谋大事”,言“扳倒魏谦,共享矿利”,落款“宁国”,并有私印。


凤晚晚心头冰寒。伪信,私印仿造。魏谦留此后手,歹毒至极。


“此印,”女帝看向凤晚晚,“可是你的?”


“印是真,但信是伪。儿臣从未写过此信。陛下可鉴笔迹,可查用印之时,儿臣身在何处,何人为证。”


“笔迹可仿,时辰可编。”魏谦嘶声道,“陛下,公主与逆党勾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臣请即刻将公主下狱,严审同党!”


“陛下!”凤晚晚跪地,“儿臣愿与魏谦当面对质,愿开矿洞验尸,愿请三司会审。然此伪信,显为构陷。儿臣若下狱,真凶逍遥,证据湮灭,永济渠之患永不得解。请陛下明鉴!”


女帝静坐,指尖轻叩御案。


良久,开口:“此案疑点重重,不可骤决。凤晚晚,你暂禁足听雨轩,无旨不得出。魏谦,你亦停职候审,漕运事务暂由副督代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周御史主理。矿洞即日查封,遣工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勘。柳芸儿及影刹生擒者,移交大理寺,严加看守,不得有失。伪信真伪,着翰林院笔迹比对。半月之内,朕要结果。”


“陛下!”魏谦急道,“公主与逆党勾结,罪同谋逆,岂可仅禁足……”


“朕意已决。”女帝目视他,“魏卿,你既自认清白,何惧对质?莫非……心中有鬼?”


魏谦噎住,伏地:“臣……遵旨。”


“退下。”


二人叩首退出。至殿外,魏谦瞥凤晚晚一眼,目光阴毒,拂袖而去。


凤晚晚缓步出宫,背脊尽湿。


禁足,停职,三司会审。女帝未偏信,亦未全信。她争取了半月时间。


然影刹首脑死,余者被捕,柳芸儿入大理寺,证据余两份犹在,但伪信成患。


魏谦虽停职,其党羽仍在,半月之内,必反扑。


“殿下。”德福迎上,见她神色,不敢多问。


“回府。”凤晚晚上车,闭目。


行至半途,车忽停。外有喧哗。


“何事?”


德福探头,色变:“是……是陈望陈侍郎的家人,披麻戴孝,扶棺而行。说是……陈侍郎昨夜突发急症,没了!”


凤晚晚如遭雷击。


陈望,后手之一,殁了。


魏谦动手了,这么快。


“回府,快!”


车疾驰。凤晚晚抚过袖中玉簪——另一后手,尚未送出,陈望已死。


她深吸气,定神。还有机会,还有两份证据,还有半月。


然魏谦下步,必是毁证,灭口。


她掀帘,看街上人流,看天际阴云。


山雨欲来。


---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今天也在努力败家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