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蹲在木箱前，手指刚把半袋压缩饼干塞进角落。
箱子边缘翘起一块木刺，她伸手去掰，一本破笔记本“啪”地掉出来。
她捡起来，封面沾着黑褐色的印子，像干透的血。
翻开第一页，一张照片贴在上面。
一对夫妻抱着小女孩，旁边站个少年，四个人笑得眼睛都弯了。
背面写着：“妹妹十岁生日，全家福。”
她指尖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字迹一开始很整齐。
“今天接爸妈和妹妹来基地，说好团聚的。”
后面几页越来越乱。
“他们不开门……丧尸冲过来的时候，我爸把我妈往墙边推……我妹抓着我的衣服哭……我拉不住她……”
纸上有深色水渍，混着几道划痕，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苏清颜呼吸停了一下。
胸口那块信物突然发烫，像有人拿火炭贴在皮上。
她眼前一黑，闪过画面——
废墟里下着红雨，一个背影挡在她前面，手里握着断裂的刀。
耳边是嘶吼：“别过来！快跑！”
声音和眼前这人重合了。
她猛地合上本子，手心全是汗。
可那股痛感还在胸口撞，不是她的记忆，却像自己亲身经历过。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背后砸下来。
厉烬站在两米外，脸色铁青。
他一步跨过来，劈手夺走日记，动作大得差点撕烂封面。
他盯着她，眼白布满血丝，呼吸又沉又急。
周身一股黑气缠上来，像要炸开。
“谁让你碰这个？”
他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抵在铁柜上。
金属柜被撞得哐响。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救不了家人，还装什么队长？”
他声音发抖，“还是你想告诉所有人，我厉烬就是个废物？”
苏清颜没动。
喉咙被卡着，话挤不出来，但她直视他眼睛，一点没躲。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贴上他手腕内侧。
淡金色的光从她皮肤渗出，顺着他的手臂往里流。
厉烬身体一僵。
那光不烫也不冷，像有人在他心口盖了层布，把那些翻滚的恨意一点点压下去。
他眼里的红慢慢退了点。
手指松了一寸。
“你的痛苦，我懂。”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不是同情，是我真的……感受过。”
厉烬盯着她。
她眼里没有怕，也没有施舍。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沉得像深渊。
他忽然松手，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墙滑下去。
日记掉在地上，摊开那页写着：“我不恨丧尸，我恨那些看着我们死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在抖。
良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
“别再碰我的过去。”
说完，他撑着墙站起来，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清颜靠着铁柜站着，手摸上脖子，那里还有五道红印。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抖。
远处营地角落，厉烬坐在废弃轮胎上，低着头，肩膀不再绷得像刀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日记，轻轻捡起来，放回木箱最底层。
然后拍了拍手，走向医疗帐篷。
阿凯正靠在门口换药，抬头问：“你还好吗？”
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包泡面，撕开包装。
水还没烧开，她望着厉烬的方向，轻声说：
“下次生气，能不能先说话，别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