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们你们看!这泼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吹牛逼!”
张杨说着,反手拔出腰间的斩魔剑,寒光一闪,剑刃就贴在了灵感大王的金鳞上,“先给你刮层鱼鳞,吒子,架火准备烤大串!”
“好嘞师父!” 哪吒兴奋地应着。
“别刮!别烤!圣僧饶命啊!” 灵感大王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真没吹牛!我真是观音菩萨座下的金鱼!求您看在菩萨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佛号,带着几分急切:“玄奘,手下留情!”
灵感大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嚎啕:“主人!主人救我!我在这儿!他们要把我烤了吃啊!”
张杨挑了挑眉,收了斩魔剑,冲徒弟们扬了扬下巴:“走,瞧瞧去。”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云端上立着南海观世音菩萨。
与往常不同,今日她身披素色莲衣,手里没有玉净瓶而是一个花篮,发髻松松挽着,还赤着脚,显然是来得匆忙,连妆都没顾上梳。
张杨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呦,音姐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刚才这小胖头鱼还口口声声说,是您的宠物呢,我还当它是临死前胡咧咧,想找个靠山保命呢。”
陈清叔嫂连忙拉着孩子 “噗通” 跪下,“草民拜见观世音菩萨!!”
观音落在院门前,目光扫过鼻青脸肿的灵感大王,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张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玄奘,此鱼确实是贫僧莲花池中的金鱼,因偷食了池边的九转莲籽,才修得人形逃下凡间。它犯下的罪孽,贫僧……”
“停!”
张杨抬手打断她的话,指了指屋里的陈清叔嫂,又指了指通天河的方向,“音姐,这话您该跟陈家庄那十四条枉死的孩童说去。它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抵了十几条人命?今儿个您要是不给个说法,这鱼串,我们还就得烤了!”
观音合十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满是歉疚:“罪过罪过…… 是贫僧一时疏忽,未曾看管好莲池,才让它有机可乘逃入凡间,造下这等杀孽。贫僧愿……”
“一时疏忽?”
张杨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语气陡然沉了下来,“音姐,别人说一时疏忽还说得过去,唯独你不行!别的神仙待在天庭,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知情尚且能找补。可您的南海普陀山就在凡界,这泼鱼在通天河作恶整整七年,吃了十四条孩童性命,您就真的半点不知情?”
这话像狠狠扎在观音心上。她脸色微变,握着花篮的手紧了紧 。
张杨说的是实情,这金鱼根本不是 “逃” 下凡间,是她为凑齐西游九九八十一难,特意放下来的 “劫难道具”。
她早知道金鱼在通天河吃人,可西行量劫关乎佛门兴衰,在 “大业” 面前,凡人性命竟成了可以权衡的筹码,她便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取经人来 “降妖”,既完成劫难,又能落个 “救苦救难” 的名声。
可她没想到,眼前的玄奘不是那个迂腐心软的金蝉子,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她的算计摆到了台面上。
“玄奘,你……” 观音想要发火可想到张杨背后有大道撑腰还是忍住了。
张杨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哈哈哈!好一个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我今日倒是没瞧见半分‘大慈’,只瞧见了陈家庄百姓的‘大悲’!”
他眼神陡然一厉,指着地上瘫成一团的灵感大王,字字如刀:“今日这只鱼,必须死!佛祖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你放肆!” 观音怒道, “这都是为了取经大业!”
“取经大业?”
张杨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又上前一步,“若是这真经要靠十几条孩童的性命来铺就,若是经书不能普度元钱众生、护佑无辜,我要这经书何用?!”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灵感大王,眼神里没有半分妥协:“这鱼,今天必须死!它不死,陈家庄的冤屈就平不了;它不死,我这取经人便认不清所谓‘佛法’到底是慈悲还是算计!它不死,这西天,我不去了;这经,我不取了!”
“你说什么?!” 观音心头剧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张杨这话是真要把天捅破!
他若真不取真经,西行量劫彻底崩盘,佛门苦心经营的大业毁于一旦,她该如何向佛祖交代?
再低头看向地上那哭嚎不止的灵感大王,观音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殆尽。
罢了,弃车保帅,只能如此。
她正思忖着如何找个台阶下,却见张杨忽然转身走向陈清叔嫂,语气缓和了几分,声音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方才我已和音姐聊过,音姐也说,这孽畜胆大包天,竟敢私自逃下凡间作恶,害了这么多无辜性命,实在罪无可恕,同意就地正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提及:“说来也是天意,这鱼本是普陀山护山熊将看管,偏生熊将军生性懒散,才让它钻了空子跑了出来。音姐得知鱼丢了的消息,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哪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它造下这等杀孽。”
观音猛地一愣,看着张杨的背影,满眼都是错愕 。
这和尚…… 居然主动给她递了台阶?!
她本以为这场对峙,要么是她硬压张杨,要么是两败俱伤,万万没想到,张杨竟会把罪责推到那只憨傻的护山熊将身上,还替她圆了 “及时赶来” 的说法。
观音定了定神,顺着张杨搭好的台阶就往下走,合十一叹,语气里满是惋惜:“正是。方才玄奘已将前因后果告知贫僧,这孽畜跟随贫僧多年,贫僧实在…… 实在下不去手。玄奘,此獠便交由你自行处理吧。”
“主人!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灵感大王瞬间炸了锅,拼了命地扭动身子,嘶吼道,“您说我完成任务,就、就许我……”
话没说完,张杨就抬脚狠狠踩住它的嘴,闷得它只剩呜呜的哀鸣。
张杨转头看向观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音姐爽快!”
随即他扬声朝哪吒喊:“吒子!活儿给你留着呢,动手!”
“好嘞!” 哪吒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火尖枪一挥,三味真火瞬间将灵感大王团团围住,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那金鱼就已外焦里嫩。
陈清叔嫂朝着张杨和观音的方向连连磕头:“多谢圣僧!多谢菩萨!为我们陈家庄报仇了!”
观音看着那消散的黑烟,指尖微微颤抖,却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张杨扶起陈清叔嫂,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起来吧,冤屈平了,往后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