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后退两步，脊背“咚”地撞上铁门框，震得头顶那根锈死的日光灯管猛晃三下，像她心跳——乱码、带杂音，疑似线路老化。
右臂直接废了，僵得跟冰柜里捞出来的冻鸡腿似的，动都动不了。她低头一瞅，好家伙，整条胳膊青紫发黑，活像被人拿马克笔涂了“到此一游”。这哪是受伤，分明是被鬼画符认证过。
小王瘫在地上，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体测的学渣，一边抖一边碎碎念：“我……我刚才差点就成爆款标题了——《深夜探废厂，主播第3秒暴毙实录》。”
陈浩没搭理他，弯腰掰亮一根荧光棒，“啪”地甩地上，绿光划出个歪七扭八的圈，跟幼儿园小朋友画太阳失败现场一样。
“别盯着它看。”林薇薇压着嗓子，冷静得像在宿舍提醒室友关灯，“它靠动静锁人，咱们一慌，它就兴奋。你越怕，它越来劲，跟夜店打碟的DJ一个德行。”
小王缩脖子：“可它刚才……真看了你一眼！我发誓它转头瞪你那一下，眼神还特嫌弃，跟我妈看我通宵打游戏一模一样。”
“那就说明不是瞎撞。”林薇薇咬牙撕下袖子，动作干脆利落，像古装剧女主撕衣疗伤专业户，顺手用布条死死扎住手臂，“它是冲着什么来的，有目标。搞不好还是绩效考核制的灵异生物——完不成KPI不让投胎。”
头顶几根灯管还在晃，发出嘶哑嗡鸣，像老空调临终遗言。林薇薇盯着那声音，突然抬头：“你们发现没？每次它动之前，灯都会响一下？”
陈浩秒懂：“对！电流声！第一次追我前灯闪了；第二次扑小王也有，跟闹钟一样准。”
“第三次打我，也一样。”林薇薇摸出摄像机回放，屏幕幽光照亮她半张脸，像恐怖片预告片女主上线，“小王，倒带，看黑影消失那帧。”
小王哆嗦着手点开视频，逐帧往后拖。画面卡顿一瞬，三人瞳孔齐缩——黑影跃出墙角的刹那，背景里一根断裂电线爆出火花，跟过年放窜天猴似的，还挺喜庆。
“果然是信号触发。”林薇薇眼睛亮了，像捡到外星科技的狂热科学家，“这不是鬼，是靠电脉冲激活的东西。说白了，电磁成精。”
陈浩指深处：“但它每次移动都往那边偏，控制台方向。”
“对，它想去那儿。”林薇薇站直，拍掉裤子上的灰，顺脚踢开个空饮料瓶——结果瓶子滚半米突然定住，像被无形脚踩停。
三人内心齐刷弹幕：**草，它还会刹车？**
“两个线索：一是靠电流启动，二是目标明确指向控制台。”林薇薇语速飙高，“它不去别的地方，只走固定路线。不像随机作案，倒像导航规划好了，还开了‘避开拥堵’模式。”
小王咽口水，声音发颤：“所以……我们要抢在它前面？它这是要去打卡上班？”
“没错。”她把荧光棒插进腰带，活像个准备出击的女版蝙蝠侠，“它需要电，我们就断电；它想进控制台，我们就先一步摸清它图啥。说不定还想重启系统领工资呢。”
陈浩皱眉：“可全车间三年没电了，爆炸后断网断电，连WIFI密码都失传了。”
“问题就在这。”林薇薇冷笑，眼神锐利得能拧螺丝，“没人供电，灯却能响，说明有隐藏电源。设备早该报废，现在还能产电，要么备用系统没关，要么……有人偷偷重启了它。”
她看向镜头，语气一转，带着直播特有的调侃劲儿：“兄弟们，现在不是逃命时间，是破案时刻。弹幕刷‘电磁生命体’的大神有点东西啊，建议保送清华物理系，附赠四年免查寝特权。”
话音未落，小王尖叫：“主播！灯又响了！”
头顶“嗡”的一声，日光灯闪了半秒，亮度堪比手机省电模式的手电筒。三人立刻静止，连呼吸都调成静音档。
远处黑影浮现，悬在半空，朝他们微微偏头，像个WiFi探测器在搜最强信号。
“别动。”林薇薇低声道，“它在找声源。谁再喘粗气，我就把他塞配电箱当诱饵。”
几秒后，黑影缓缓转向车间深处，贴地滑行一段，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前，像在等什么，姿势标准得跟等红绿灯过马路一样。
林薇薇眯眼望去，箱子上印着模糊字迹：**应急供电单元-07**。
“找到了。”她低声说，“它要的是电，但更想碰控制台。我们得进去，看看上面到底藏了啥。说不定是它的电子情书，写满‘亲爱的主板，我想你’。”
陈浩抄起木棍探路，一脸视死如归：“我走前面，万一触发机关，也算为科学献身。”
“你不行。”林薇薇一把拦住，目光如刀，“它认动作幅度。你刚才挥棍那一下，幅度堪比广场舞领队，生怕它看不见你是主角。我个子高，目标大，我走中间。你们跟紧但别贴太近，保持社交距离，避免团灭。”
她说完迈步，脚步轻得像半夜偷吃冰箱剩饭怕吵醒家长的学生。地面油污反着绿光，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又滑又心惊。
黑影没回头，依旧停在供电箱旁，偶尔轻颤，像在充电。
林薇薇三人穿过设备堆，进入中央通道。前方雾气弥漫，一台老旧操作台立在角落，屏幕碎裂，键盘脱落，但主机指示灯——竟还在一闪一灭，红得跟便利店关东煮保温灯似的。
林薇薇盯着那红光，一步步靠近，嘴里还不忘吐槽：“这机器寿命比我前任的感情观还持久。”
她的手刚伸出去。
“别按！”小王尖叫，“万一是开机密码？输错三次直接召唤Boss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林薇薇回头，“写封邮件申请权限？尊敬的AI幽灵您好，请问可以查看桌面吗？谢谢。”
陈浩突然指着屏幕裂缝：“等等，那里面……是不是有字？”
林薇薇凑近，借着荧光棒的光细看——蛛网般的裂痕下，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系统自检中……欢迎回来，林工。】
空气凝固。
“林工？”小王瞪眼，“谁？你亲戚？祖上是程序员？”
林薇薇脸色变了：“我没在这儿工作过……但我爸，三年前是这里的总工程师。”
沉默像冷水灌进鞋里，从脚底凉到天灵盖。
陈浩干笑两声：“哈……不会吧，难道你爸留了个自动回复程序，等你来继承家业？‘亲爱的女儿，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已经化作数据流守护厂区，请重启服务器，并记得交电费。’”
林薇薇没笑。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什么：“它不是随便选人的……它认识我。它一直在等我。”
就在这时，主机指示灯频率突变，由慢变快，像心跳加速。
“滴滴——检测到生物特征匹配。身份确认：林薇薇，权限等级：Alpha。是否进入主控界面？[Y/N]”
三人面面相觑。
小王弱弱举手：“那个……Alpha是啥意思？比VIP还高级吗？”
“意思是，”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我爸可能没死。他把自己上传了。”
话音未落，整个车间的灯“唰”地全亮，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而那道黑影，缓缓转过身，朝着林薇薇的方向，轻轻抬起一只由电流构成的“手”。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女儿，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