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手指离主机红光只剩十厘米,头顶的灯忽然爆闪三下,像极了广场舞大妈跳《最炫民族风》时踩错节拍的灯光秀。整个车间“嗡”地一声,仿佛被按了重启键,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系统正在加载中,请稍候”的焦糊味。
她反应快得堪比电竞选手手速,立刻缩手趴地,低吼一声:“关灯!它靠光定位!再亮下去咱们就要变成电子烧烤套餐了!”
小王手忙脚乱拧灭强光手电,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绊倒,嘴里还念叨着:“我这可是新买的战术级LED,亮度五千流明,结果打鬼还不如夜市十块钱一根的荧光棒?离谱!”
陈浩则冷静得多,一把抄起墙角的木棍横在身前,姿势标准得像是刚从武侠片场跑出来的群演。“别慌,它要是敢冲过来,我就来个‘棍扫天下邪祟’。”
荧光棒绿光一照,操作台底下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面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个喝高了的程序员用螺丝刀在加班间隙发泄情绪时硬生生划出来的。
“这玩意儿……”林薇薇眯眼凑近,眉头皱成一个“国家级疑难杂症”标本,“我在民俗档案馆见过类似的,叫‘电磁镇魂符’,专封会动的电鬼——说白了就是古代道士对付智能家电叛变的土法子。”
小王抖着嗓子接话:“所以咱们现在是在给一个电子怨灵做直播?还是那种百万粉级别的灵异UP主?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更新内容是《如何科学驱逐AI恶灵》?”
“别废话。”林薇薇翻了个白眼,顺手扒开键盘残骸,发现金属板一角有个凹槽,形状和应急供电箱上的铭文刚好对得上,“电源、符号、黑影——这是套联动机关。有人当年想把它锁死,结果没锁住,反倒留了个半吊子封印,跟手机系统更新到一半断电一样,卡在那儿成了个bug。”
话音刚落,小王背包“滋”地冒烟,备用电池烫得像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他“嗷”一嗓子甩出去,那电池还在地上蹦了两下,差点砸中陈浩的鞋。
紧接着,陈浩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啪”地炸裂,焦味直冲鼻孔,活像有人在他耳边点了一串劣质鞭炮。
主摄像头自动关机,连机械快门都卡死了,镜头盖半开半合,像个抽搐的眼皮。
“全关!”林薇薇一把扯掉自己头灯电源,动作干脆利落,宛如脱口秀主持人拔麦下台,“越用电它越疯,现在开始,咱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干活——回归人类文明起点:纸笔、脑子、还有不要命的胆子。”
她掏出一本封面写着“项目进度记录(严禁外传)”的纸质笔记本,递给小王:“照着金属板临摹符号,一笔别少,一笔别多,你要敢画成抽象派,咱仨就得在这儿陪它过年。”
小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开始描摹,嘴里还不忘吐槽:“你说这年头连闹鬼都要考美术功底?早知道我高考报个美院算了。”
陈浩站在旁边,一边默念图案特征,一边往脑子里塞信息,表情严肃得像在背圆周率后一百位。“第一个:螺旋带钩,像蚊香被人踩了一脚;第二个:Z字形加三点,疑似某种远古WiFi信号图……”
画到第三个符号时,林薇薇突然停笔,眼神一凝。
“等等……这个纹路……和供电箱是镜像的。”她手指轻轻滑过纸面,“就像钥匙和锁芯,但方向相反——说明这封印需要反向激活。”
她正要细看,头顶日光灯“啪”地全亮,刺眼白光炸满车间,亮度堪比选秀节目决赛现场。
三人本能闭眼,再睁眼时,黑影已经腾空而起,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身后还拖出两道模糊残影,活像开了三端同步的电竞外挂。
“它进化了!”小王抱紧笔记本缩在操作台侧,声音都在打颤,“刚才它顶多算个老旧MP4卡顿,现在直接升级成8K高清流畅播放,还能分屏!”
林薇薇一脚踹翻铁皮桶,哐当巨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黑影一顿,转向声源,动作精准得像是装了雷达。
她趁机拽着小王贴墙后撤,动作麻利得像在逃课时躲教导主任。陈浩则拿木棍轻敲地面,发出规律声响,引怪拉仇恨,嘴里还低声嘀咕:“来啊宝贝, daddy在这儿,哥哥带你走花路~”
三人迅速拉开距离,形成三角阵型,战术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刚才我砸荧光棒的时候,它躲了一下。”林薇薇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吓人,“这符号是它的罩门,怕的就是这个光!”
她捡起一根绿荧光棒,狠狠砸向金属板。玻璃碎裂,荧光粉四溅,绿光照在符号上的一瞬,黑影前进路线猛地一歪,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还反弹了一下,姿势滑稽得像只撞玻璃的鸽子。
“果然!”林薇薇嘴角扬起,“这不是装饰,是封印阵!它怕这个!咱们手里有它的克星!”
陈浩抹了把汗,兴奋道:“那咱是不是能反杀?比如来个‘正义必胜·终极封印’大招?”
“不急。”她盯着黑影退去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它刚才那一扑,太准了,像是知道我们会往哪跑——说明它不仅能感知光线,还能预判行动路径。”
小王突然举手,一脸恍然:“那个……我录的最后一段视频里,它动之前,主机红灯闪了两次。”
林薇薇猛地回头看向操作台。
红光还在闪。
但这一次。
频率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滴——滴——”,而是变成了“滴-滴--滴---”,像是某种摩斯密码,又像是老式拨号上网的连接音。
“它在传递信息。”林薇薇瞳孔微缩,“不是随机闪烁,是有规律的信号。”
“啥意思?”小王傻眼,“难道这鬼还会发电报?莫非是个退休的老通信兵?”
“不。”林薇薇蹲下身,从包里摸出一支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组节奏,“它在模仿我们的行为——刚才我踹桶,它停;我砸荧光棒,它偏移。它在学习。”
空气瞬间凝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电鬼”,而是一个正在进化的**意识体**,靠着环境反馈不断优化攻击模式,甚至可能已经具备初级逻辑推理能力。
“完犊子了。”小王喃喃,“咱们惹了个AI觉醒现场。”
“未必是坏事。”林薇薇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邪乎,“既然它能学,那咱们就教它点新东西——比如,什么叫‘人类的智慧’。”
她迅速翻开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刷刷画了个新图案:以原符号为基础,反转结构,再加入三个干扰节点,构成一个“伪解封阵”。
“等它下次靠近,我们就点燃这个新符号——但它不能真破封,只能让它以为能破。咱们来个‘请君入瓮’。”
“你这是要钓鱼执法?”陈浩挑眉。
“不,”林薇薇咧嘴一笑,“我要搞一场‘电子鬼屋沉浸式教学体验’,主题就叫——《论如何用迷信打败高科技》。”
计划启动。
三人熄灭所有光源,藏身阴影。林薇薇将新画的符号用荧光涂料涂在墙面,位置恰好在金属板对面,形成视觉误导。
五分钟后,红光再次闪烁,节奏加快。
黑影缓缓浮现,试探性地靠近原金属板,却发现绿光不在那里。
它迟疑片刻,转向墙面——看到了那个“新符号”。
一瞬间,它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然加速扑去!
“就是现在!”林薇薇低喝。
陈浩猛地敲响铁桶,制造噪音干扰。黑影一滞,而就在这一刹那,林薇薇点燃真正的旧符号,绿光骤亮!
封印阵激活!
黑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全身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啸,残影层层崩解,最终被强行拉回主机深处。金属板上的纹路泛起微弱金光,随即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车间重归黑暗与寂静。
几秒后,小王小心翼翼开口:“所以……我们赢了?”
“暂时。”林薇薇收起笔记本,拍了拍灰,“它学会了欺骗,下次再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陈浩看着炸裂的手表,苦笑:“那下次,咱带个机械表吧,至少不怕电磁脉冲。”
林薇薇站起身,望向那台沉默的主机,轻声道:“记住,科技再发达,也别忘了老祖宗的智慧——有时候,一根荧光棒,一张破纸,比十个服务器集群都管用。”
小王拍拍胸脯:“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我妈非让我背《山海经》了。”
三人相视一眼,笑了。
远处,主机红光微微一闪。
极其轻微。
像是……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