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红灯还在闪，林薇薇没停。

她咬牙继续念第二段咒语，声音刚出口，胸口就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板。喉咙发甜，一股热流冲上鼻腔，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笔记本键盘上，“啪”地炸出一串火花——好家伙，连血都能导电了。

“我靠，这玩意儿是法术还是高压锅？”林薇薇心里骂了一句，手却没停。她用胳膊夹住笔记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金属板上，膝盖砸地那一下响得跟放炮仗似的。陈浩一个箭步冲过来扶她肩膀，手刚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像摸到了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烤红薯。

“烫！太烫了！”陈浩甩着手直跳脚，“你这是修仙还是炼钢？”

林薇薇没空理他。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乱撞，从脊椎往上窜，脑袋像要裂开，仿佛有只暴躁的仓鼠在颅内疯狂跑轮。可她不能停——黑影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动作变慢，这是唯一的机会。

“萨尔曼——多肯——伊格拉！”她把剩下的咒语全吼出来，声调高得差点破音，活像KTV里抢麦失败的社死现场。

空气嗡的一震，金属板上的符号全部亮起青光，整个车间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头顶的日光灯管噼里啪啦闪个不停，监控屏幕自动播放起《最炫民族风》，音响还贴心配上了DJ混音版。

黑影僵在原地，形体开始模糊，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雪花点一阵一阵的。弹幕瞬间爆炸：

“女神牛逼！！！”

“破防了家人们，我截图当屏保！”

“主播别死，我刚打赏了火箭！”

“楼上傻吗？她直播的是命不是才艺！”

可下一秒，林薇薇整个人猛地一抖，头狠狠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工具箱里的扳手都跳了起来。那股反冲力比刚才强了十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估计连她的阑尾都在尖叫：“老子不想参与这种项目！”

她张嘴想说话，吐出来的全是血沫，还带着点可疑的焦味，疑似体内电路过载导致蛋白质碳化。

黑影动了。

它没散，反而像是被激怒，身体炸出一圈黑色波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嗖地一下蹿到半空，像个开了氮气加速的幽灵外卖员。

陈浩抄起木棍冲上去，一棍砸过去直接穿了过去，半点用没有，棍子末端还被静电吸住，黏在黑影身上晃荡，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物理攻击无效！”林薇薇撑着地爬起来，声音都在抖，“它现在是纯能量态，得靠符文压制！”

小王抱着笔记本缩在角落，脸白得像刚从冰箱冷冻层捞出来的豆腐：“可你再念下去会死的！直播镜头里你脸都紫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偷偷练了‘茄子成精’功法！”

林薇薇抹了把鼻血，盯着操作台上的符号阵，眼神却冷静得吓人。她知道问题在哪了——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用的，得有对应的基础才能驱动。她一个普通人硬上古法，等于拿手机插高压电，不炸才怪。

“所以……咱不硬刚。”她咧嘴一笑，血牙红唇，美得瘆人，“咱打游击。”

黑影飘到半空，朝他们压下来。车间所有带电设备噼啪作响，手电筒自己开关，头灯忽明忽暗，连饮水机都开始自动加热，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下一秒就要煮出一锅驱魔汤圆。

陈浩挡在前面，手里木棍举得笔直，姿势标准得像升旗仪式护旗手。

“别硬扛。”林薇薇喘着气，“它目标是我。”

小王急得快哭：“那你也不能送死啊！我还没写完遗书呢！”

林薇薇低头看自己发烫的手掌，皮肤底下隐约有蓝光游走，活像她体内藏了个迷你霓虹灯招牌。她突然笑了：“谁说我要硬刚了？打不过还不会跑战术？我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研究‘如何在老师点名前成功装睡’的男人——哦不对，女人。”

她一把抓起荧光棒，往黑影侧面一甩。绿光划过空中，黑影果然偏转方向追了过去，像个被激光逗猫棒吸引的巨型黑猫。

趁着这空档，她翻出背包里的备用锡纸，撕成条贴在金属板边缘，动作熟练得像在包饺子。

“它靠电脉冲激活，我就给它造个短路陷阱。”她边贴边解释，“等会儿它冲过来，电流顺着锡纸走，直接接地，boom——变烧烤。”

陈浩愣住：“你还能动手？你刚才不是都快表演‘口吐芬芳’了吗？”

“闭嘴。”她咬牙贴完最后一块，“帮我拖十秒。”

黑影折返，速度更快，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像极了双十一抢购时的快递无人机。

陈浩抡起木棍敲地，发出巨响吸引注意。小王也跟着拍操作台，嘴里哇哇大叫，顺带嚎了两句《孤勇者》副歌，试图用精神污染对抗超自然污染。

林薇薇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摸向主机接口。她的手刚碰到金属端口，整条手臂剧烈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差点当场跳起一支机械舞。

但她没松手。

电流顺着指尖涌入，又从肩胛骨窜出，在她背上画出一张发光的神经图谱。她疼得眼前发黑，脑子里闪过无数荒诞念头：  

“早知道考电工证了……”  

“我妈说我找个稳定工作，我现在算不算从事能源行业？”  

“要是挂了，记得把我账号密码告诉小王，游戏里那件限定皮肤别浪费……”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时，她猛地睁眼，低吼一声：“来吧，老铁，拼了！”

她将最后一点咒语注入接口，同时一脚踹向旁边的配电箱——那是她早就预埋的“彩蛋”。

轰！

整间车间爆发出刺目蓝光，锡纸线路瞬间通电，形成一个临时电磁场。黑影冲入其中，像一头扎进高压电网的飞蛾，身体剧烈扭曲，发出尖锐啸叫，音调高得连狗都得捂耳朵。

“短路成功！”小王激动得跳起来，“它散了！它真的散了！”

可林薇薇没笑。她盯着空气中残留的波动，轻声道：“还没完……它在重组。”

话音未落，黑影残片竟开始逆向聚合，速度虽慢，但趋势明确。显然，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智商至少顶得上三个微信群管理员。

“行啊，还不服？”林薇薇冷笑，颤巍巍从裤兜掏出一包口香糖，剥开一片塞进嘴里，“那就加点料。”

她把剩下的锡纸揉成团，裹着口香糖，精准扔进主机散热口。“这是我祖传的维修秘技——物理堵塞+心理打击。”

三秒后，主机过热报警，自动断电。

黑影失去能量源，身形一滞，随即“啪”地一声，像老旧灯泡烧坏那样，彻底熄灭。

全场寂静。

过了两秒，直播弹幕缓缓飘过一行字：

“……主播，你刚刚是用口香糖干掉了一个量子级怨灵？”

林薇薇瘫坐在地，浑身冒烟，头发炸成爆炸头，衣服焦了半边，活像刚从电焊现场逃出来。她抬起手，看了眼还在微微发光的指尖，喃喃道：“下次……能不能让我穿越到一个不用自己动手的世界？比如……富婆文？”

陈浩冲上来扶她：“你疯了吧！这么玩命！”

“不然呢？”她咧嘴一笑，血混着口水往下淌，“我不疯，谁替你们这群菜鸟抗伤害？”

小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递过来：“薇姐，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那种‘觉醒异能后颜值暴跌’的主角？”

林薇薇看了一眼，沉默三秒，果断把摄像头转向陈浩：“你现在更像。”

众人哄笑。

就在这时，主机屏幕忽然一闪，跳出一行字：

【系统重启中……欢迎使用‘上古封印辅助程序V1.0’】  

【检测到操作员具备高阶适配性】  

【是否升级为正式驱魔师？Y/N】

林薇薇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伸手就要按Y。

陈浩一把拦住：“等等！这不会是病毒吧？”

“废话。”她冷笑，“刚才那个鬼才是病毒，这个顶多算个流氓软件。”

说完，她毫不犹豫按下确认。

屏幕蓝光闪烁，一行新消息弹出：

【恭喜！您已获得新手大礼包：  

1. 驱魔执照（电子版）  

2. 防静电手套一副  

3. 无限流量驱魔APP会员（七天试用）】  

林薇薇看完，仰头长叹：“合着打了半天，就给我发个试用期？”

小王凑过来：“至少有手套……夏天戴还挺凉快。”

“滚。”林薇薇把手机一摔，“下次谁再说‘试试看嘛’，我让他亲自去试系统兼容性。”

她站起身，拍了拍灰，虽然腿还在抖，但背挺得笔直。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她望着门口，轻声道：

“走吧，下一场直播，换个地方。”

陈浩问：“还播？”

“播。”她勾唇一笑，“观众爱看，我也爱活。”

“而且——”她指了指头上还在冒烟的日光灯，“这行当，总得有人干。总不能真让鬼抢了我们的996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