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炸开的瞬间,车间里的灯全灭了。天花板上那几排老旧的日光灯管“啪啪”爆响两声,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连最后一点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彻底熄火。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主机柜上那颗红灯还在苟延残喘——原本急促闪烁,像极了心电监护仪快停跳前的癫狂节奏,可几秒后却诡异地慢了下来,一明一暗,仿佛在打摩斯密码:“我还没死,别急着收尸。”
林薇薇趴在地上,手肘蹭着满是油污的水泥地,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成磕头状。她心里骂了一句祖传脏话:“老子堂堂物理系高材生,毕业论文写的是《电磁场对非线性物质的扰动模型》,结果现在像个修车大妈摔在废铁堆里?”
但她没时间矫情。咬牙撑起身子,顺手从裤兜掏出一个长得像儿童玩具遥控器的东西——电磁干扰器,还是她自己焊的,外壳贴着“防伪标签”:**Made in 宿舍阳台,功率超标,后果自负。**
她把这玩意儿举高,往前踉跄两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它怕这个!功率拉满!”
陈浩蹲在三米外,屁股底下压着半截生锈的传动轴,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指节发白,眼神却稳得像台测距雷达。听到林薇薇喊,立刻低吼:“别靠太近!五米内全是它的攻击范围!上次老张靠近三米七,当场头发竖起来唱《青藏高原》!”
这话不假。十分钟前,他们厂的技术员老张不信邪,拎着手电筒去查异常信号源,刚走到离主机四米远的地方,整个人突然原地蹦迪,双手上举,嘴里还飙出一句高音C:“啊——哈——啦——”,然后一头栽倒,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没 gay,但我梦见我跟门卫王叔拜了天地。”
小王缩在墙角,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前方,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晚期。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这可是直播史上第一个“疑似超自然现象被实锤”的现场!弹幕已经疯了:
“真的打中了!!主播牛逼!”
“这不是灵异是电磁污染吧?建议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报警!必须报警!这都够写进高中物理课本当案例了!”
“楼上清醒点,你家高中教鬼怎么吃人?”
林薇薇喘了口气,手臂抬得更高,胳膊酸得快要断掉。干扰器发出低沉嗡鸣,像一台即将起飞的微型无人机。蓝光圈再次扩散,一圈涟漪般荡向空中那个悬浮的黑影。
黑影猛地后退半米,发出一声尖啸——不是人类能模仿的那种,更像是录音带倒放时夹杂着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听得人脑浆都想逆流回心脏。
“有效!”林薇薇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小白牙,“老子早说这世上没鬼,都是电和波的事儿!什么阴魂不散?那是谐振频率太高!什么厉鬼索命?纯属接地不良导致能量堆积!”
她又往前逼近一步,干扰器正对黑影核心。蓝光直射过去,黑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边缘像烧焦的胶片一样卷曲、剥落,黑色雾气一层层蒸发,速度快得像是赶着投胎。
就在这时,主机红灯突然一顿,接着疯狂闪烁起来,频率竟然和之前那段诡异“咒语”完全一致——嘀、嘀嘀、嘀——整整七次,不多不少。
林薇薇脸色一变:“不好,它要反扑!这是在重启协议!”
话音刚落,黑影猛然收缩成一团涡流状黑球,高速旋转着朝她冲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嗤啦”声,宛如一道黑色闪电劈脸而来!
陈浩大吼一声,抡起铁管狠狠砸向地面。哐当巨响震得整间车间都在抖,几块松动的金属板“哗啦”掉落,灰尘漫天飞扬。这一砸不为伤敌,只为制造震动干扰——他知道,这种非实体存在最怕环境突变。
小王也拼了,抄起背包里备用的电池包甩手扔出。那玩意儿足有五公斤重,撞在旁边的金属架上火花四溅,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硬生生把黑球的轨迹偏移了几厘米。
林薇薇没后退,反而迎上前半步,把干扰器怼到最大功率,正面轰击黑球中心。她嘴里默念口诀:“麦克斯韦方程组保佑,法拉第力线显灵,给我推!”
强电磁波如同高压水枪喷出,直接命中目标。黑影剧烈震荡,一部分黑气当场炸开,化作烟尘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味,像是有人在旁边电焊。
但它还在前进。
林薇薇被冲击波震得连退三步,后背“咚”地撞上操作台,嘴里又涌出血沫。她抹了一把,发现血里居然有点荧光绿,吓得差点叫出来:“我不会变异了吧?”
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那是刚才摔跤时蹭到的夜光贴纸,贴在控制面板角落写着:“紧急情况请按这里(其实是个装饰)”。
她冷笑一声,继续死按按钮:“来啊!你个WIFI蹭网都不打招呼的野鬼!看我不把你踢出频段!”
眼看黑影离她只剩不到半米,旋转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整个形体都在颤抖,像是路由器信号差到极限,加载一张图都要转三十秒。
陈浩冲上来站到她前面,双手举起干扰器:“你撑住,我来顶着!”
林薇薇踉跄着把设备交给他,自己靠在台边喘气。干扰器换手瞬间,输出频率出现一丝波动——就像你打游戏切后台回了个微信,敌人瞬间反杀。
黑影抓住机会,硬生生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前冲,也没有溃散。它就这么浮着,像一段卡顿的视频,定格在最吓人的那一帧,似乎在等下一个破绽。
小王悄悄挪到墙边,用手机补光扫了一圈四周。角落里那道细缝引起了他的注意——墙体裂开一条线,宽度不过两指,但里面透出微弱红光,一闪一灭,节奏稳定。
他屏住呼吸,快速拍下照片存进手机,顺手发了个加密压缩包到云端,备注:“若我失联,请将此资料交给中科院物理所李教授,并告诉他:‘她说得对,都不是鬼’。”
林薇薇靠着操作台缓过劲来,抬头看着半空中挣扎的黑影,低声问:“你说你不是鬼……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量子纠缠态的怨念?平行宇宙漏网的数据包?还是某个程序员半夜改代码改出bug跑出来的AI幽灵?”
黑影不动,也不回应,只是在电磁波中不断扭曲,像一段无法播放的录像,画面卡死在某个恐怖瞬间。
车间安静下来,只有干扰器的嗡鸣和主机残存红灯的闪烁。
陈浩站在前方,手臂稳稳举着设备,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碎碎念:“再撑十秒……九……八……坚持就是胜利,我信女一号今天必抽SSR……”
林薇薇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荧光棒,咔嚓一掰,绿色光芒瞬间照亮她半张脸。她盯着地上之前画的一串符号——那是她根据干扰反应推测出的能量节点排列,类似于WiFi信道优化图。
她的手指刚捏住塑料管,准备重新布置阵型,头顶的金属板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嗡——”
不是来自黑影,也不是机器故障。
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敲击声,从上方传来,三短、三长、三短。
SOS。
三人同时抬头。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盖子微微晃动,螺丝一颗颗松动,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喂……下面的人听着,我是上一任值班员,被困通风道三天了。你们要是不想变成第二个我,就赶紧关掉主机左侧第三个开关——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服务器,是它用来投胎的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