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门在身后“咔”地一声合拢，林薇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不是不想回头，而是怕一回头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比如三年前失踪的安保主任正站在监控死角冲她笑，或者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灯突然自己亮了。
但她没时间怕。
控制室中央的主屏幕还在循环播放Subject-07的实验录像，画面里一团黑雾在拘束舱中缓缓旋转，像极了某款网红空气炸锅刚启动时的预热状态，只不过这玩意儿炸的不是薯条，是人类的精神防线。
“别愣着，干活。”林薇薇一把将防毒面罩扯到脖子上，声音哑得像是连续三天熬夜追剧外加吃了十包辣条，“小王，拍全一点，尤其是那台录音机——对，就是角落那个长得像你爷爷收音机的古董。”
小王一个激灵，赶紧举起摄像机，手抖得仿佛在演《颤抖吧，阿部！》番外篇。但他硬是靠着多年拍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练出的职业素养，稳住了镜头。先扫墙上的时间表：凌晨3:17注入气体、3:23首次响应指令、3:45……后面字迹被血糊住了。
他转向角落的老式磁带机，按下播放键。沙沙声后，两个男声冒了出来，语气一个比一个离谱：
“数据不对……它刚才动了……不是程序触发的。”
“闭嘴！上面要结果，我们只管记录。”
“可它看着我……它知道我们在看它……”
录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再然后……居然播起了《好运来》彩铃。
“谁他妈在这鬼地方设彩铃？”小王差点把摄像机扔了。
“别吵。”陈浩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在打一场生死攸关的LOL团战，“服务器还活着，三年前的日志能调出来。”
他点了回放按钮。
画面切换：研究员穿着防护服，把一罐黑色气体注入拘束舱。舱体泛起蓝光，接着一团影子成形，扭曲如烟，却能听指令左转九十度、右转一百八十度，甚至还能原地转圈跳科目三。
“可控性83%。”陈浩念出屏幕上的字，挑眉，“他们真做到了？拿鬼搞行为艺术？”
“不止。”林薇薇翻着手里的纸质档案，突然停住，眼神一凛，“李振南不光在这儿出现。”她掏出手机，滑开相册，“荒村麻将局的签到表、医院‘意识延续’项目的研究协议……全都有他的签名，笔迹一致，墨水都快干了还签得龙飞凤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幕后BOSS。”
“所以这些事是一伙人搞的？”小王瞪大眼，活像看到班主任宣布今天作业清零。
“不止是人。”林薇薇冷笑，指尖重重戳向蓝图上的“适配对象名单”，“他们在拿鬼当武器练，这不是科研，是养蛊plus尊享版。”
陈浩啪地关掉屏幕：“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辐射值升得比我的发际线还快。”
“够了。”林薇薇利落地把所有文件塞进防水袋，动作干脆得像双十一抢完最后一双限量球鞋，“证据到手，走人。”
三人原路返回，台阶上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节奏精准得像是有人躲在暗处按剧本操控。小王边跑边嘀咕：“这不像逃生，像参加密室逃脱还差两分钟通关。”
终于冲到出口，天已大亮。阳光洒下来那一刻，小王感动得差点跪地朗诵《再别康桥》。
林薇薇摘下面罩，深深吸了口气，肺部传来久违的清新感——虽然也可能是因为对面化工厂今天停产。
车里，她直接打开直播剪辑软件，十指如飞，三分钟拼出一条爆款短视频。封面是Subject-07睁眼瞬间的定格画面，标题打得嚣张又直白：《我发现了他们想隐藏的东西》。
点击上传。
五秒后，弹幕炸了。
【卧槽！！这不是去年说闹鬼的废弃研究所吗？】
【那个黑影是不是动了？？】
【主播保重！我表哥就在那附近失踪的！】
【楼上别造谣，你表哥是因为网贷跑路了好吗】
热搜前十，三个词条和她有关：#林薇薇曝光神秘实验#、#Subject07到底是什么#、#这年头连鬼都被资本利用了吗#
三天后，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举着话筒恨不得直接怼到她脸上。
“没有鬼。”林薇薇站得笔直，投影放出实验录像，“只有被利用的死人，和不肯认罪的活人。”
“林小姐，请问您是不是通灵体质？为什么偏偏是你找到了这些证据？”
林薇薇笑了，笑得像看到期末考题全是复习过的重点：“我是法学生，不信玄学，信证据。再说了，我要真有超能力，早去澳门连赢七把百家乐了。”
全场哄笑。
品牌方闻风而动，排队找她合作：有卖防狼喷雾的，有推智能安防系统的，还有个做驱魔APP的CEO当场开出八位数代言费。
她只拿了一块水晶奖牌，刻着“真相守护者”，背面写着“本产品不含任何超自然成分”。
当晚，小王坐在电脑前给视频加字幕，手速堪比高考语文作文最后十分钟。账号涨粉十万不说，评论区已经变成大型网友认亲现场：
【小王你终于不跑了！上次拍流浪猫都被吓得摔手机！】
【建议出续集：《我们逃出来了但又进去了》】
【主播小心！我家楼下最近总有半夜放《好运来》的音响】
他咧嘴一笑，继续敲字：“第17次校对完成，发布。”
与此同时，陈浩默默坐在出租屋里，把一份匿名材料打包寄出，寄件人栏写的是：“一个怕女朋友死的普通人”。
他知道，一旦这些资料公开，对方一定会查来源。但他女朋友昨天刚发微信：“你要是敢退缩，咱俩就分手。”
爱情的力量，有时候比正义更可怕。
而林薇薇，正站在公寓阳台吹风。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手机不断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合作邀约、粉丝私信、律师函警告……全都划掉。
唯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只有语音。
她点开。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哑阴冷：“你找到的只是第一层……他们还在看着你。”
风忽然停了。
林薇薇没说话，也没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她反手就把语音拖进群聊，文件名命名为：【反向钓鱼 bait_01.mp3】。
群里立刻跳出两条回复：
【收到，信号溯源已启动。】
【顺便，她用了变声器，真实声纹匹配中……疑似为李振南前助理，三年前‘病逝’。】
林薇薇喝了口冰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她望着夜空，轻声道：“好啊，那就继续玩呗。”
远处，一栋写字楼顶层的窗户忽明忽暗，像一只眼睛，正在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