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在通风道内晃了一下，林薇薇的手猛地抓牢铁栅栏边缘。冷风还在灌，但她没松手——不是因为她多英勇，而是她刚刚一脚踩空，差点把脸拍进锈迹斑斑的金属板里。
“靠！这破楼是哪个天才设计师建的？通风道比狗洞还窄！”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顺手用手电照了眼头顶，“小王，听得到吗？”
“在！”下面传来回应，带着电流杂音，“红外显示你头顶温度又降了，但不是持续的，是一阵一阵的。”
“我就知道。”她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是定时送风系统，有人控制开关。这楼停电三年，通风道里还有电，说明底下有独立电源——要么是军用级备用机组，要么就是哪位大佬在这偷偷开了个地下网吧。”
“……你说真的？”小王愣住。
“我开玩笑的。”林薇薇翻白眼，“但别排除可能性，现在年轻人为打游戏啥都干得出来。”
她说完往前爬，金属板发出吱嘎声，像极了某种远古怪兽的咀嚼音效。空间太窄，她只能一点点挪，膝盖磨得生疼，战术裤都快磨出洞来。她一边爬一边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单了，说什么‘神秘事件调查顾问’听着多酷，结果天天钻狗洞、吃灰、被风吹菊花。”
手电照到底部，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主道斜着拐进一条分支管道，方向直指建筑西侧。
“等等……”她停下，凑近看脚印边缘，眉头一皱，“这谁啊？大半夜穿拖鞋逛通风道？还不换袜子？”
她掏出密封袋，用镊子夹起几根粘在灰尘里的暗红色毛发——粗硬打卷，不像是人头发，倒像是……流浪狗染了摩卡色。
“记好了，”她说，“非人类毛发样本已采集，疑似来自一只脾气暴躁、审美奇特的中型犬。脚印走向指向地下室通风井。这不是鬼飘过来的，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定期从地下往上走——而且它可能还喜欢洗澡，因为脚印带水。”
“那咱们现在撤？”小王声音发紧，“等陈浩回来再进来？他可是咱们队里唯一会用扳手打架的人。”
“不行。”她继续往前，“它每次出现都有规律，说明背后有逻辑。我们现在退，下次来可能连痕迹都没了——说不定明天这儿就变成网红密室逃脱，门票两百八一位，还得排队预约。”
她又爬了两米，发现管道壁上有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过。伸手一摸，指尖沾到黑色粉末。
“烧焦的电路板。”她闻了下，差点呛咳，“之前那个红灯不是装饰，是监控或信号装置的一部分。有人在这搞改装——技术还不咋地，焊点跟癞蛤蟆背似的。”
她调转身体准备后退，动作太大，梯子跟着晃了下。整条走廊都响了一声，仿佛整栋楼打了个喷嚏。
“完了。”她心头一紧，“刚才那声，怕是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
果然，耳机里传来小王压低的声音：“林姐……楼下监控画面动了。”
“动了？怎么动？”
“电梯按钮亮了。B2。”
林薇薇眯起眼：“这楼早就断电，电梯怎么可能启动？除非……它有自己的电源，而且被人按了。”
“谁按的？没人进去啊！”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她冷笑，“要么是幽灵考勤打卡，要么是这楼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回到房间时，她把设备放下，先检查摄像机内存卡。画面完整，关键帧都在。
“只要证据在，就不怕它玩花样。”她说着打开背包，想拿笔记本写记录。
然后她停住了。
桌面上，原本丢失的指南针、备用电池、战术笔，全都摆得整整齐齐。中间压着一张泛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地下室有答案。”
弹幕瞬间炸开。
“谁放上去的？”
“你们没人动过桌子吗？”
“这字看着像小孩写的……细思极恐。”
小王站在门口，摄像机还举着：“我没碰，我一直在楼下盯着屏幕，连厕所都没上！”
林薇薇盯着纸条，没说话。她慢慢走过去，戴上手套，拿起纸条翻看背面。没有指纹，没有水印，只有淡淡的铁锈味。
“它不想我们死。”她忽然说，“它在引导我们。”
“那也不一定是好意啊！”小王急了，“万一这是陷阱呢？故意让我们下去送命？比如下面有个超大号捕鼠夹，一踩就‘咔嚓’，脑袋没了？”
“如果是陷阱，刚才在管道里就能动手。”她把纸条放进证物袋，语气平静，“但它让我看到了脚印，留下了东西，还特意告诉我们去哪——这不叫害人，这叫匿名热心市民。”
“可它是谁？”小王声音发颤。
林薇薇看向门口，声音低下来：“问题是——它是谁？”
话音未落，墙角的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滋啦一声，传出一段老旧童谣：
>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 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林薇薇面无表情关掉电源。
五秒后，灯闪了一下，童谣又响起来，这次变成了男声哼唱，节奏诡异，尾音拉长。
“够了。”她一把拔掉插头，拎起战术包，“准备装备，我们下B2。”
“啥？现在？！”小王瞪眼，“连陈浩都没回来！”
“正因为没回来，才更要下去。”她套上防割手套，眼神锐利，“陈浩失踪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
“他说……他找到了‘活体样本’，要带回来看看。”
“所以呢？”她冷笑，“他找到了，然后人不见了。说明那个‘样本’不仅活着，还挺热情——热情到能把一个壮汉直接请进地下室喝茶。”
小王腿软：“那咱报警吧！”
“报什么警？说我们怀疑一只染发狗操控了整栋楼的电力系统，还给我们留纸条指路？”她拉开门，“警察来了第一句话肯定是：姑娘，你是不是熬夜太多？”
她迈步出门，脚步坚定。
小王咬牙跟上：“那你至少告诉我，你不怕吗？”
林薇薇回头一笑：“怕？当然怕。但我更怕明天头条写：‘女调查员因害怕一只可疑狗狗，放弃重大发现，错失百万悬赏金’。”
“还有悬赏？！”小王震惊。
“刚编的。”她耸肩，“但人嘛，总得有点动力才能往前走，比如钱，比如好奇心，比如……想知道那只狗到底会不会用电脑。”
两人沿着消防通道下行，楼梯间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泛着幽绿光。走到B1时，空气骤然变潮，墙壁渗水，地面湿滑。
突然，前方传来“哒、哒、哒”的轻响，像是爪子敲击水泥地。
林薇薇立刻抬手示意停止。
灯光扫过去——一只体型硕大的红棕色犬类站在十米外，毛发蓬松打卷，脖子上挂着半截断裂的数据线，左耳缺了一小块，右眼泛着微弱红光，像极了老式监控摄像头。
它静静看着他们，不叫，不动，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它是不是在打招呼？”小王声音发抖。
“别慌。”林薇薇缓缓蹲下，从包里拿出一根能量棒，“狗都喜欢吃的，试试看。”
她轻轻抛过去。
狗低头嗅了嗅，一口叼住，转身就跑，消失在拐角。
“喂！你不感恩图报的吗！”小王喊。
下一秒，前方通道的灯，居然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从B1到B2，整条路被照亮。
林薇薇望着那条被点亮的黑暗之路，低声笑了：“看来，咱们的向导，上岗了。”
她迈出第一步，语气笃定：“走吧，去看看地下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顺便查查这只狗有没有营业执照，非法改装公共设施可是要罚款的。”
弹幕再次爆炸：
“这狗绝对是AI觉醒！”
“女主太飒了，建议出书《论如何与赛博犬和平谈判》”
“求后续！我想看狗老板开公司！”
而此时，在地下室最深处，一台老式服务器正嗡嗡运转，屏幕上跳动着一句话：
【访客识别通过。身份：林薇薇。权限等级：S。欢迎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