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些东西出现的那个瞬间,我很好奇,和它有关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无论怎样,命运赠送给我,一种,由惯性串联起来的,反射性特质。
当我被一种不好的情绪裹住,无论当时那个情绪多么强烈,只要我离开触发那个情绪的环境,我就会完全忘记。
除非同样的情绪再次出现,那之前我都不会想起,想起的几率实在低,实在罕见。
因为配不到同型号蒸屉,这个话题,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争论过,已经忘记日子,这一次当然没有争论,只是类似的情绪出现的时候,我不得不又看见了它。
讨厌肯定是讨厌的,当人类遇到不便的时候,出现讨厌的情绪,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可当这个情绪出现的时候,我和朋友的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我之所以,一定要求,朋友尽快把同型号的蒸屉配回来,理由很简单,我要我方便。
可朋友配不到同型号蒸屉之后,态度是放弃的。建议是,由我在不同区域采折短小树枝,把它们用不同长度,摆放锅子内部,架构起空隙地方,用来短暂维持蒸屉的正常功能。
尽管他很体贴,建议的最后一句紧随而至是,你若不嫌弃麻烦,每天需要时,周边折一折小树枝,搭上也就正常用了。
可怕的是,我觉得没毛病,初讨论的时候,我还笑呵呵点头,说也行。
显然,朋友的建议于我而言,是太过不合适的,由于我并没有朋友建议里,所拥有的那份细腻,那份勤劳,那份精确计算的精明,又清醒的大脑。
更何况,那份持之以恒的细心,耐心,恒心,都是我不具备的。
朋友之所以提出他的建议,理由也很简单。他要他方便。
我提出我的建议,我要我方便,可是却要辛苦他了。
他提出他的建议,他要他方便,可是却要辛苦我了。
在这件事情上,这一刻我感悟到,完全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等靠要是不存在的,一定要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更何况是两个创伤极大的人,依偎着试图彼此取暖呢?
我能感受到朋友缺一个妈妈,他是渴望的吧?
当年妈妈差点被爸爸打死,他小小一个窗台上跳下去,跌跌撞撞,情绪焦灼的狂奔,嘴巴不住呼喊,快来人了,快来人了,要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那么小一个小男孩,他该有多害怕啊?
更可怕的是,那之后他失去了妈妈。
他该有多心痛?
朋友常说,小时候不能看见,闻见,人家家里冒饭菜香气,越闻越不舒服,人家都跑回家吃饭了,我回家啥都没有,冷锅冷灶也没人管。
我回家干啥呢?小孩嘛,羡慕隔壁小孩有妈妈疼呗。
就呆呆傻站着,去看人家有妈疼,有热饭吃,傻乎乎去看,去看人家热乎乎吃着热饭,有爹有妈的,羡慕呗,我咋就没有呢?
小孩知道什么呢,人家有妈,我没有,就羡慕呗。就不高兴,也高兴不起来,整天一到饭点就呆呆看着人家小孩跑回家吃饭,有爹有妈的。
呃,看着呗。朋友是一个擅长模仿的人,模仿什么都模仿的很像,不管是动作还是表情,又或者声音,所以当那个脆弱到好像不碰都要碎掉难过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好心疼。
他真的好难过,秀气的脸,伤心的呆呆站着,表情都是向下的,嘴巴也嘟着,眼睛看着地面,通身的颓丧气息。
又可爱,又让人觉得难受。听着很酸,小孩子没有妈妈的情绪,真的是活生生折磨死人的。
可惜负责任的大人也少见,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可怜哦,可怜了小孩。
真难受啊,反正不是好受的情绪。
等靠要是没有用的,尽量学着靠自己吧。只有把自己修炼到足够强大,才有余温,有余量,有剩余力气,去温暖温暖其他的小苦瓜呀。
我没有力气安抚朋友,和我在一起,也让他吃不少苦。
人要强大起来才是啊。
等谁呢?没妈还不多学着点。我好像又听到朋友那句,酸酸涩涩,带着些孩子气,又有点执拗,幼稚感的这句话了。
好可爱啊,好脆弱啊,好伤心啊,可我连自己还照顾不好呢,哪有余温温暖别人呢?
人不把自己先修补好,想照顾别人都会有心无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