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手指还贴在背包拉链上，那张泛黄的地图已经塞进最里层。她没回头，但能听见小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他咽口水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像是在用喉咙吞一整个生鸡蛋，卡在半道上还不敢咳嗽。
“姐……”小王站到她旁边，声音像被捏住脖子的鸡，“刚才那人穿得跟特工似的，黑衣墨镜加风衣，连伞都是反光材质的，递个地图比发快递还淡定。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怀疑他是美团无人机升级版，专门派来忽悠我们去送死的。”
林薇薇嗤笑一声，头也不回：“你上次说停尸间空调外机是鬼吹风，吓得直播中断三小时，结果呢？人家物业修完收了八百块维修费，你还非说是‘驱邪服务费’，当场给转账备注写了‘超度成功，辛苦了师傅’。”
“那不一样！”小王急得直跺脚，“这次是有青铜图腾、有神秘人、有西北荒漠、还有巫师葬所！听着就像哪个氪金手游的新副本，进去就掉SAN值，出来直接精神分裂那种！而且考古队都失踪了，咱们又不是救援队，也不是《荒野求生》嘉宾，更没签意外险！”
林薇薇终于转过身，盯着他，眼神冷静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那你告诉我，李婉清的事，谁来管？”
小王嘴巴张了张，像条缺氧的金鱼，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家属不是报警了吗？”
“警察查了三个月，结论是‘自行离家，可能遭遇野生动物袭击’。”林薇薇冷笑，“可她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他们在地下封印的东西，醒了。’”
她抬手拍了下窗玻璃，震得窗帘抖了三抖：“他们觉得女鬼杀人是灵异事件，其实背后是连环凶案。现在又来一个‘封印异常’，你以为真是超自然现象？我赌这是人为实验或者古代机关，科学能解释——前提是有人敢进去拍下来。”
“可万一解释不了呢？”小王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指颤巍巍地点开浏览器，“我刚搜了，那片区域卫星图全是马赛克，官方资料一页没有。这种地方还能画地图？怕不是AI生成的吧，说不定还是Midjourney画的，标题就叫《如何骗两个傻子进沙漠送命》。”
“青铜徽章是真的。”林薇薇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闭眼图腾，金属表面刻着诡异的眼睛纹路，在走廊昏灯下泛着幽绿的光，“我在第三医院地下冷库见过同款。当时它贴在制冷箱上，防止有人误开装着实验体的柜子——编号X-7，标签写着‘意识未灭，严禁唤醒’。”
小王脸色瞬间白得像刚被漂白剂泡过：“所以你是说……这次也是人体实验？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已经被做成活体电池了？还是说他们在地底下搞什么远古复活仪式，准备召唤克苏鲁过年？”
“不知道。”林薇薇把背包甩上肩，动作利落得像特种兵换弹匣，“但我知道，如果没人进去看一眼，这些事就会一直被当成鬼故事删帖、封号、压热搜。我不想再当那个只靠尖叫和剪辑吃饭的主播了。我要做第一个揭开真相的人，哪怕代价是——”
“是你账号被封第十七次？”小王翻白眼，“上次你直播掀精神病院地板，差点被当成共犯抓走，还是我跪着求运营别报警。”
“那次地板下真有骨头。”林薇薇淡淡地说。
小王噎住，半晌才嘀咕：“……那也可能是前任租客养的狗埋的。”
“狗会穿防化服吗？”林薇薇反问。
小王沉默了。
“而且，”她继续道，“我已经联系好了装备。”
“等等！”小王突然抬头，瞳孔地震，“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吧？你根本早就打算接这活？”
“顺手问的。”林薇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得像个刚骗到零花钱的小学生，“我还订了三套防沙面罩，两台手持雷达探测仪，还有能拍热成像的无人机——带夜视+自动追踪功能，发现移动目标会发出警报，顺便播放《好运来》。”
“……为什么是《好运来》？”小王崩溃。
“喜庆。”林薇薇耸肩，“万一真碰上什么东西，至少让它听得心情好点，别上来就动手。”
小王扶额：“你这是作死节奏全开啊……装备钱哪来的？赞助商还没回信呢！”
“早上十点，有家公司说可以提供太阳能基站原型机。”林薇薇看了眼手表，“明天就能测试。对方老板是我粉丝，说只要我能拍到‘非自然存在’的证据，他就投资拍纪录片，片名叫《我在荒漠撞见祖宗》。”
“你连片名都想好了？！”小王几乎要跳起来，“你这是预谋作案！还是文化类作案！”
“从我说不想让李婉清被遗忘的时候就开始想了。”林薇薇拉开宴会厅大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飞扬，“你要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把你写成‘因突发肠胃炎被迫缺席’，观众也能理解。”
小王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变幻不定，像是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赛：正方是“保命要紧”，反方是“不能丢下姐”。
几秒后，他快步追上去，语气倔强：“我不是怕……我是怕你出事。你要去，我就得扛摄像机，这是工作职责，懂吗？不是我不舍得你，是设备合同里写了‘主摄必须全程跟拍’，违约赔十万！”
林薇薇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是把背包拉链又拉紧了一点。
他们穿过酒店长廊，地毯厚得像踩在棉花糖上，电梯口的电子屏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小王一边走一边翻通讯录：“我现在就打给老刘，问他有没有信号增强器能用……还有，得准备备用电池，至少带六块。对了，还得买防毒面具，万一下面有沼气或者神经毒雾……”
“记得买防狼电击棒。”林薇薇插嘴，“别总指望陈浩睡着时还能护驾。”
“你能不能正经点！”小王急了，声音拔高，“这回真可能见不到明天太阳！你知道多少探险主播进了那种地方就没出来吗？网上都传他们是被‘静默回收’了，账号注销，家人失联，连骨灰盒都没人认领！”
叮——
电梯门打开，空荡荡的轿厢亮着灯，镜面映出两人略显憔悴的脸。
林薇薇走进去，转身面对小王，语气忽然低沉：“那你告诉我，哪次直播开始前，你觉得能活着出来？”
小王站在门口，没迈步。
“每次都是你说快跑，结果呢？”林薇薇按下B1车库键，目光如刀，“你跑了，但最后还是回来了。因为你心里清楚——有些真相，如果不被人看见，就会永远烂在黑暗里。”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即将闭合的一瞬，小王伸手卡住缝隙，喘着气冲进来：“我回去拿充电宝……还有头灯！这次不能黑屏！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拍到一半断电，结果视频自动剪辑成‘灵异闪烁’风格，我真要被网友寄刀片了！”
林薇薇看着他，终于笑了：“这才像话。”
电梯下行，灯光微微晃动。
小王整理着背包，忽然低声问：“你说……我们真能找到李婉清留下的线索吗？”
“不一定。”林薇薇望着数字跳动，“但她留下那句话，就是在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而我，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人。”
“那你不怕吗？”小王侧头看她。
“怕。”她轻声说，“但我更怕闭嘴。”
电梯抵达B1，门开。
地下车库寂静无声，远处一辆黑色SUV静静停着，车身上贴着荧光标识：“真相探索专用车·第十三代改型”。
车旁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银色箱子，正是早上联系的设备商代表。
他抬头，摘下帽子笑了笑：“东西都齐了。顺便说一句——你们要找的地方，二十年前有个考察队进去过，只回来一个人，出来时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
林薇薇挑眉：“什么？”
男人顿了顿，声音压低：“**‘眼睛闭着的时候，千万别睁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小王当场就要把背包扔了：“现在退组还来得及吗？！”
林薇薇却已经走向车子，拉开后备箱，将装备一一码放整齐。
她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我会全程开着《好运来》循环播放——毕竟，谁不喜欢一边发财一边逃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