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林薇薇的眉骨滑下来，像谁偷偷往她脸上抹了层冰镇酸奶。她抬手一抹，指尖沾了点湿，眉头一拧。
“这水不对。”她说，“不是从上面渗的——谁家地下室漏水还带温度的？这都快赶上我泡澡的水温了。”
小王喘着粗气，摄像机还死死对着前方那片微光，镜头微微发抖，仿佛它也吓得想跑。“姐……咱们真不回头？后面那条路刚才好像塌了。”
“塌了你也得往前走，”林薇薇冷笑，“你直播标题都起好了——《探秘千年古墓，主播当场被做成腊肉》。现在关掉？粉丝不得骂你蹭热度又怂包？”
小王欲哭无泪：“可我没想到真有僵尸啊！我以为是特效NPC！”
通道尽头是个大厅，比刚才宽得多，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泛着诡异反光，像是底下埋了LED灯带，随时准备开演唱会。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砖上稳如老狗遛弯，没打滑。
她回头看了眼小王，“把镜头拉远，我要看全貌。”
“拉远？”小王哆嗦着手调广角，“我现在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你能指望我拍出《国家地理》水准？”
画面一开，整个大厅慢慢亮在镜头里。
四面石墙上全是浮雕，画着一群人跪在地上，抬着一口大棺材往高台上送。最前面那人手里举着个东西，像眼睛，但瞳孔是金色的，闪得跟刚充了100块话费似的。
“金瞳？”小王念叨，“这不会真是什么古墓宝藏吧？该不会打开棺材蹦出个‘恭喜发财’红包雨？”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年会抽奖呢？”
她已经走到大厅中央。正中间摆着一具棺椁，比人高一大截，表面包着青铜，上面刻满了字，像是古代版用户协议，密密麻麻写着“进入即视为同意条款”。
四个角嵌着石头，黑乎乎的，但有点光在里面闪，像极了手机没电时的最后一丝倔强。
她绕了一圈，蹲下身仔细瞧，发现底下有行小字：“守者归位，侵者化役”。
“听着不像欢迎语，”她啧了一声，“倒像是物业贴的警告：外来人员请勿逗留，否则强制转为清洁工。”
她掏出手机想拍照，结果刚对准，脚下砖块动了一下。
咔嗒。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有人在黑暗中按下了遥控器的“启动键”。
接着，棺椁四周的地面裂开六道缝，每条缝里都冒出一股灰气，像是老旧空调开机前先喷点灰尘暖场。六具尸体慢慢坐起来，身上穿着破铠甲，头盔裂了半边，露出空荡荡的眼窝——里面还有幽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疑似内置节能模式。
小王直接往后跳三步，差点把自己绊成滚地葫芦，“我靠！诈尸还能批量发货的？！还是包邮到坟头的那种？！”
林薇薇一把拽住他背包带，力道之大，差点把拉链扯断，“别跑！它们还没站起来——而且你看它们步伐统一、动作协调，这不是自然复活，是被人远程操控的！”
话音刚落，第一具僵尸猛地抬头，脖子发出金属摩擦声，像是齿轮卡了很久终于转开了。它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另外五具也跟着动，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遍的男团出道舞台。
“这不正常。”林薇薇低声说，“不是死人自己爬起来的，是被人启动的。这地方压根不是墓，是仓库——存放‘自动防卫型古代机器人’的仓库。”
小王瞪大眼：“你说这些是……机关傀儡？”
“加点防腐剂和心理阴影套餐的那种。”
僵尸们开始转身，铠甲碰撞的声音像铁皮桶滚下楼梯。它们的目标明确，全都朝林薇薇和小王的方向看过来，眼窝里的绿光齐刷刷锁定两人，堪比人脸识别系统。
林薇薇迅速卸下背包，抽出合金棍，“三节式，最大长度。”她咔咔两下把棍子拉长，横在身前，姿势帅得能直接上军事杂志封面。
小王哆嗦着打开电击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摄像机，“我还录着……直播流量已经破十万了……弹幕都在刷‘主播快跑’‘前方高能’‘打不过就加入’……还有人刷火箭让我给僵尸跳个舞求饶！”
“跑不了。”林薇薇盯着最前面那具僵尸，“门早就关了，咱们进来的时候就没退路。再说——”她嘴角一扬，“你以为我穿这双限量款战术靴是来徒步旅游的？”
僵尸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第二步，第三步，六具一起走，节奏一致，像训练过的仪仗队。
林薇薇往后退半步，背差点贴到小王身上，“等它们靠近，找破绽。注意关节，如果是机械改造，弱点在连接处。这种老式机关，润滑油估计都干了三十年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你咋知道这么多？你以前干过拆弹？修过挖掘机？还是……兼职过丧尸维修工？”
“停尸间见多了。”她说，“只是这次穿的是铠甲版，还带夜视功能，科技含量稍微高了点。”
第一具僵尸举起手臂，手掌是铁铸的，指甲部位突出三根尖刺，活像理发店门口那个旋转彩柱的暴力升级版。它加快步伐，冲了过来，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小王三天没洗的刘海。
林薇薇抬棍就砸，正中手腕。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铁手被砸歪，但没断。
“皮挺厚。”她甩了下手，“换打法。”
她侧身躲过第二击，顺势把棍子插进僵尸腋下，用力一撬。咔嚓，肩膀关节松了，整条胳膊垂了下来，像坏掉的自动售货机。
可就在这时，后面两具已经逼近，左右夹击，动作流畅得像是参加过双人华尔兹培训。
小王大喊一声，冲上来用电击器戳其中一具的后颈。滋啦一声，僵尸脑袋一顿，动作慢了半拍，眼窝绿光闪烁两下，仿佛系统正在重启。
“有效！”小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它蓝屏了！”
林薇薇抓住机会，翻身跃起，一脚踹在另一具胸口。铠甲凹了一块，但它只是退了半步，又往前压，跟个推土机似的。
“不行！”小王喊，“打不动！这玩意儿怕不是用航母钢板做的！”
林薇薇落地翻滚，躲开第三次攻击。她喘着气，看着六具僵尸重新围成半圆，缓缓逼近，像一群沉默的广场舞领队，准备教她跳《铁血战士之歌》。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还有三枚闪光弹。
“小王。”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待会我扔东西，你闭眼。”
“闭眼？那我还怎么直播？粉丝要看视角！”
“你想活着看回放，还是死着上热搜？选一个。”
小王咬牙：“我闭！我闭还不行吗！”
林薇薇拉开拉链，手指握住一枚弹丸，眼神冷得能冻住火山爆发。
六具僵尸同时抬脚，向前踏出一步。
她笑了。
“来吧，老铁们，”她低声道，“给你们整点硬核节目。”
下一秒，闪光弹出手——
轰！
强光炸裂，整个大厅瞬间变成迪厅蹦迪现场，六具僵尸齐刷刷僵住，眼窝绿光疯狂闪烁，像是被强光闪坏了程序。
“就是现在！”林薇薇暴起，合金棍抡成风车，专挑关节猛砸。咔嚓！一条腿断裂；砰！头盔飞出三米远；咣当！另一具直接被扫倒，趴地上抽搐，疑似主板烧了。
小王也壮起胆，抄起矿泉水瓶往一具僵尸嘴里灌，“给你补点电解质！提提速！”
第三枚闪光弹还在手里，林薇薇盯着最后两具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家伙，冷冷道：“你们主控室在哪儿？是不是那个棺材？”
她一步步逼近，棍尖点地。
“既然你们是机器，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毕竟，”她咧嘴一笑，“我可是连智能马桶都能拆了改装成无人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