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这看似凶巴巴的孔雀姑娘,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桃夭嘿嘿傻笑着:“吃糖糕……甜,好吃。”
阿宣瞥了她一眼,没再像之前那样生气,只是嘟囔了句“就知道吃”,尾羽却悄悄往桃夭那边挪了挪,像是怕她又乱跑。
慧启话音刚落,身影便骤然消失在原地,不过三息功夫,他已提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和琉璃瓶瞬移回来,烤鸡的焦香、糖糕的甜腻混着桂花酿的清醇,瞬间在庭院里散开。
阿宣眼睛瞬间亮了,不等慧启站稳,就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最大的油纸包,指尖已经摸到了烤鸡温热的外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慧启笑着摇摇头,从剩下的包裹里拎出另一只油纸裹着的烤鸡,递向君逸尘:“逸尘哥哥,一路从剑府过来你也没好好吃东西,这只咱们俩分着吃,他们家的烤鸡鸡腿最好吃,等会儿我把两只腿都给你。”
君逸尘笑着接过,“多谢小启。”
他说着,随手撕开油纸,金黄焦脆的鸡皮裹着嫩肉,香气瞬间更浓。
他扯下一只鸡腿递回给慧启,“来小启,我们一起吃。”
慧启愣了愣,微笑着伸手接过鸡腿。
说话间,桃夭已经凑到阿宣身边,伸着沾了点泥污的手,想去够阿宣手里的糖糕和烤鸡。
阿宣眼疾手快,猛地把油纸包往身后一藏,皱着眉道:“你别碰!手上全是泥,弄脏了怎么吃?”
桃夭被吼得身形一颤,眼圈瞬间红透,豆大的泪珠砸在布满污渍的手背上。
慧启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刚要把手里的鸡腿递给桃夭,就见阿宣突然开口,语气软了些:“行了行了,也不是不让你吃。你手太脏了,我先带你去洗洗手,回来再给你拿,好不好?”
“嗯嗯!”
桃夭立刻点头,乖乖跟着阿宣往殿内的净手台走。
不多时,两人回来,阿宣拿着帕子跟在桃夭身后,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沾到的糖糕碎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把你急的……”
慧启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笑意,忍不住开口:“阿宣,你今天倒是比平时耐心多了,以前桃夭姐姐碰你东西,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阿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嘴硬道:“谁、谁耐心了!还不是前两天去集市,巷口卖布料的大娘跟我说,‘妯娌之间得要好,要互相帮衬’,我听着在理,就照做呗!”
这话刚落,正啃着烤鸡的慧启猛地呛了一下,鸡骨头差点卡在喉咙里,咳得他脸颊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来;君逸尘也没忍住,嘴里的鸡肉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笑个不停。
阿宣看着两人这反应,皱着眉叉腰道:“你们笑什么?大娘就是这么说的,难道说错了?”
慧启还在顺气,摆着手咳道:“没、没说错,就是……就是‘妯娌’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用来形容你和桃夭姐姐……”
他总不能跟阿宣说,这词指的是“兄弟的妻子之间的关系”,更没法解释摊贩大娘其实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只能含糊其辞。
“怎么就不合适了?”
阿宣追问,眼底满是困惑,“大娘说这是‘一起过日子该有的样子’,我帮着照看她,不就是互相帮衬吗?”
慧启被问得语塞,只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你知道这么做挺好的就行,词用不用对……也没那么重要。”
他说着,悄悄别过脸,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法明长老领着十余名弗国弟子快步走来,他双手合十,对着慧启与君逸尘躬身行礼:“念帝大人,君府尊。”
君逸尘收起笑意,微微颔首回礼,目光落在弟子们身后,两名弟子正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那人衣衫脏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桃夭原本正啃着糖糕,瞥见那男子的瞬间,手里的糖糕“啪嗒”掉在地上,身体猛地往阿宣身后躲,声音发颤:“坏、坏人……悟心,我怕……”她死死攥着阿宣的衣袖,连头都不敢抬。
阿宣瞬间绷紧身体,挡在桃夭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男子,正是前些天在枯井旁,用糖骗走桃夭、欲行不轨的家伙,若不是她恰巧回去怀旧,桃夭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慧启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指尖的念珠骤然停住,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
他认得这人,从前是对兄长悟心最虔诚的信徒,每次祭祀都跪在最前排,嘴里念着“求神尊护佑”;可兄长失去金身后,他却听说,这人也是第一个朝兄长扔石头的人,背地里还四处散播“悟心失德、不配为神”的坏话,嘴脸比谁都刻薄。
“抬起头来。”慧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从前的柔和。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看清慧启的神色后,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就想跪:“念帝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
慧启上前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却透着慑人的威压,“我兄长待你不薄,哪怕你后来诋毁他、背叛他,我也念着你是弗国子民,未曾与你计较。可你倒好,趁我闭关,竟对我嫂嫂下手,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胆啊!真当我弗国没有规矩,真当我慧启,还是那个只会念‘慈悲’的小沙弥?”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慧启周身的金光骤然转暗,原本温和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令人胆寒的戾气。
法明长老在一旁看着,悄悄皱起眉。
中年男子“咚咚”地往地上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念帝大人饶命!小的真知道错了!是小的猪油蒙了心,不该对桃夭姑娘动歪心思,求您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慧启眼神未动,只是抬了抬下巴,对阿宣道:“阿宣,先把桃夭姐姐带回屋子里,别让她在这儿受惊吓。”
阿宣点点头,攥紧桃夭冰凉的手,轻声安抚:“走,桃夭姐姐,咱们回屋吃糖糕,这儿的事不用管。”
桃夭顺从地跟着她走,路过那男子时,还下意识往阿宣身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