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慧启周身的威压骤然散开。
无形的力量压得中年男子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个劲地哭着求饶。
慧启掌心金光大盛，却不再是从前温和，反而透着刺骨的凌厉。
“求饶无用，”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既敢做恶，便该去暗界里，好好忏悔你的罪孽。”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男子狠狠拍下！金光撞上男子身体的瞬间，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那人便直接被打成了漫天血雾，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君逸尘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小启，你……”
他从未见过慧启如此狠戾的模样，那掌落下时的决绝，完全不像从前那个活泼的孩童。
慧启缓缓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渐渐散去，转头看向君逸尘时，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冷意，却语气平静地开口：“逸尘哥哥，斩恶，亦是另一种普度。若让他活着，只会有更多人像桃夭姐姐一样受伤害，我这一掌，是渡他脱离作恶的轮回，也是护更多人不遭他毒手。”
一旁的法明长老和弟子们早已惊得脸色发白，法明长老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躬身道：“念帝大人！他虽作恶，却罪不至死啊！咱们弗国向来以‘慈悲’为教义，这般直接取他性命，于理不合，也恐让信徒们心生惶恐啊！”
慧启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长老是在教我做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法明长老瞬间僵住，慧启眼神里的冷意，竟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到了嘴边的劝阻，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看慧启的眼睛，从前那个温和爱笑的小沙弥，好像彻底变了。
君逸尘看着满地未散的血雾，喉间动了动，“小启，你……真的变了好多。”
慧启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淡色光晕，指尖的念珠转了一圈，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逸尘哥哥，诸法无常。这世间本就没有永恒不变的人和事，兄长陨落、弗国变样、信徒反目……或许，现在这带点戾气的模样，才是我本来该有的样子。”
两人沉默间，慧启忽然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法明长老，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长老今日亲自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押这个宵小。弗国事务繁杂，若只是这点事，弟子们便能处理，您可有其他要事？”
法明长老这才缓过神，脸上的惊色未消，又添了几分急切，双手合十躬身道：“念帝大人，是尘君和楚姑娘出了事！”
“你说什么？”
慧启的声音猛地拔高，指尖的念珠“咔嗒”一声卡在指缝，方才散去的威压竟又隐隐泛起，“莫大哥和楚姐姐怎么了？”
“三天前，尘君带着楚姑娘和十几名弟子，说要去暗界再找找悟心大人的线索，”法明长老语速极快，脸色发白，“可昨天清晨，只有两名重伤的弟子爬回来报信，说他们遭遇了伏击，弟子们大多陨落，尘君为了护着楚姑娘断后，也身负重伤，而楚姑娘……楚姑娘在混乱中被黑雾卷走，至今不知所踪！我还想继续问更多线索，弟子们就咽气了.....”
慧启浑身一震，墨发间的深红发丝微微晃动，“那...莫大哥现在在哪，可曾找到？”
“嗯，找到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慧启着急问道。
“我们找到尘君时，他已经昏迷在暗界入口的石台上，浑身是伤，还沾着一些不属于鸿蒙的气息。”
法明长老连忙回道，“现在已将他安置在弗国的药房，由最好的医师照看，只是他伤得太重，至今还没醒。”
“带我过去！”慧启话音未落，身影已朝着药房方向掠去，周身的淡色弗光因急切而微微颤动。
君逸尘也快步跟上，心头沉甸甸的，莫大哥和楚姑娘如今一人重伤、一人失踪，这事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两人赶到药房时，门口守着两名弟子，见慧启和君逸尘过来，连忙躬身让路。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的医师正围着病床忙碌，床边的铜盆里，浸着草药的水已染成了暗红色。
慧启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莫染尘，呼吸骤然一滞。
“医师，他怎么样？”
医师连忙起身躬身：“回念帝大人，尘君的外伤倒是其次，关键是那邪物的气息已侵入心脉，好在弗国药房里还存着当年帝女殿下调配的丹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松快了些：“我们发现尘君时，他气息已弱，便赶紧取了那丹药喂他服下。如今几个时辰过去，心脉里的邪祟气息散了大半，他呼吸也平稳多了，虽还没醒，但已无性命之忧，后续只需多静养，再服几次丹药巩固，便能彻底好转。”
慧启悬着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抵在莫染尘的手腕上，感受到他脉搏虽弱却已平稳，眼底的寒霜渐渐褪去，语气也松了几分：“那就好，还好有当年帝女殿下调配用来对抗蚀界尘的丹药.......”
君逸尘也凑到病床前，看着莫染尘苍白的脸，抬手在虚鼎上一抹，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后，一枚通体莹白、泛着温润光晕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小启。”他把锦盒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庆幸，“母亲给我疗伤时剩下的‘九转还魂丹’，让我留下应急，我随手放虚鼎里，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让莫大哥服下，能更快醒过来。”
慧启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锦盒取出丹药，小心地撬开莫染尘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莫染尘的喉间滑入体内，不过片刻，他原本紧蹙的眉头便缓缓舒展，指尖也轻轻动了动。
又过了盏茶功夫，莫染尘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慧启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柔缓：“莫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启……逸尘兄弟？”莫染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还有些涣散，扫过屋内的景象，才慢慢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哪？”
“这是我们弗国的药坊，你之前重伤昏迷，是法明长老把你救回来的。”
慧启扶着他的肩，小心地帮他半坐起来，又递过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慢慢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楚姐姐呢？”
提到楚灵汐，莫染尘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想坐直身子，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