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把谈正欢,店小二进来,问费玉柱有没有一个绰号叫蛇的朋友,彭知云立刻下楼,她怀疑来的是沙神蛇。
果然是沙清,彭知云大喜!
沙清来与众人见礼,费玉柱见了喜出望外,叫道:“沙老弟能来真是费某之福,正缺你哪!”
沙清笑道:“这里有蓝老弟与众多英雄在,少一个沙某又有何妨?”
“沙老弟,这一仗十分难打!以往咱的对手是京城帮,是二八盟,这次除了京城帮,还有各地衙门中的精锐高手,咱们一个能打几个?怎么打都是亏,关键还打不赢。”费玉柱话一出口,立刻后悔。这么多人在这里,这种大实话怎么说出来了?
“沙兄,银子花完了么?”彭知云岔开话题。
“怎么回事?”汉川三怪眼前一亮,大头孩抢先问话。
彭知云将事情说了一遍。
上次沙清叫破一字剑的身份,说浣山派要给他一万两银子赏金,这话彭知云记在心里,就在回来经过四平帮时,她叫上沙清去开了银票。沙清哪好意思说一句话就挣一万两银子?只接受了五千两。他得了银子就没跟着队伍走,叫上谢志舜出去花钱去了。
汉川三怪听了直瞪眼。这个彭知云多有钱啊!
他们不知道,彭知云没有开银票的权力。彭知云知道四平帮跟鲁重鱼是银钱互通的生意伙伴,仗着自己跟四平帮很熟,大包大揽替浣山派做了一次主。
沙清回话:“我又不是花天酒地的人,哪里花得完?我与谢伏虎出去耍了半个多月,他放下不下谢家堡,独自回去了。我去月华寺清静了一段时日,再与空喜和尚去游历南海,顺便办事。”
“你是游玩还是办事?”彭知云问。
沙清道:“我又没有急事,自然想耍就耍,想办事就办事喽。”
“我们拳行都这样了,你有了钱就到处耍,也不过问。”彭知云略有不满。
沙清道:“不是想着你们,我哪里这么急急地赶回来?我办事也与拳行有关。”
“南海好耍不?我只来过中原。”蓝方问。
沙清说:“那边山多林密,多有中原见不到的奇花异草,尤其是蛇多,去林子里要小心。”
“那不是与浣山一样?浣山灵秀之地,老掌柜的那些奇花异草一半都来自浣山。蓝兄你去浣山就更省事,我与你写封书信带上,保管你耍得开心。”彭知云又在大包大揽。
“沙老弟办的哪个事?”费玉柱问。
“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我的杆子却是一寸短一寸强,我要短的杆子。”沙清说着一笑。
彭知云道:“沙兄的神蛇摆尾绝技又强了。你将杆子截短不就行了?”
沙清的“神蛇摆尾”绝技用的是弹力,杆子越短越难做到,同时隐蔽性越强,更加难防。
沙清道:“那杆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兵器,不想动它。”
沙清的新杆子就贴在墙边,彭知云拿来仔细观看。这条杆子有一丈五尺长,通体幽黄,中部两处包铁,很是惹眼,一望而知是稀罕的好兵器。彭知云掂了掂,问道:“似乎重略一点,这是哪一种木头?”
沙清道:“虽然略重,短了一尺,捷便不少,对战王彰不用跑了。”
他原来的杆子较长,近身防御不好,敌方高手近身时要躲避,甚至跑路。
蓝方笑道:“沙兄与时俱进,可见长兵器怎么越来越短。”
“你们猜这是哪种木头?你们都说不清楚。”沙清卖个关子。
众人一致认为这是檀木,却说不出更多。
“这是檀木不错,却不是普通的檀木,是生在终日不见阳光的阴地檀木,阴地檀木生在石头土那等贫瘠土地的才是上等,我这便是上等的阴地檀木。檀木极难成才,长得又慢,又惹眼,我这是捡到宝贝啦。”沙清十分兴奋,拿过长杆抚摸着说,“檀木哪样都好,还能有灵力,只是弹力不够,阴地檀木就不一样,哪样都好,还重了不少。知云你来猜猜,这木头能有多少年头?”
彭知云摇头不知,费玉柱道:“这么细,三十年足够了。”
费玉柱是花草树木的行家。
沙清认真说道:“你说的只是生得慢的檀木,阴地檀木不是生得慢,它是只生筋不生肉,每年只多了一圈薄薄的纹理,因此才有这样的弹力。我打听到它制弓好,因此想到制杆子也好。”
“那它有多少年头?”费玉柱很感兴趣。
沙清淡淡说道:“不多……一百多岁而已。”
众人感到惊奇。彭知云忽然想起紫藤棍,问道:“那与刘兄弟的紫藤棍……”
说着猛然低头,泪水止不住溢出眼眶。刘继祖被南天二神打死,连紫藤棍都成了敌人的战利品。
刘继祖特别可怜!他自打出生没见过父亲,母亲不正经,从小就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彭知云在浣山时,黄岳找了人家将他收养,收养他的那家人拿了浣山派的钱,对他却不好。彭知云多次下山去看望刘继祖,至今她都清楚记得那个总是一脸鼻涕的苦命孩子。
沙清拍拍彭知云的肩膀,安慰道:“咱们是对付不了南天野人,还有小夭、李如同呢,浣山派门道多,早晚除掉二人。”
众人都来打岔,聊别的事,仙人脚问:“老掌柜,你们又打锦衣卫的人,又是打各地衙门的人,这仗不能再打了。”
“怎么回事?”费玉柱一头雾水。
仙人脚道:“你就不怕他们捏个罪名,直接将你们拳行的人抓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是不懂咱大明的朝廷。”费玉柱微微一笑,摇头晃脑说道,“咱大明朝廷好就好在权臣总是一正一反,互相制衡,没人能一手遮天,这是洪武皇帝给儿孙划的道道。几年前常玉龙征讨江湖失败,皇上立刻清算了常井这些京城帮的后台,致使京城帮一蹶不振,这两年才缓过劲来,又在作妖。实话说,他们只有将这些事拼命压下,哪里还能拿到桌面上来?死了人都是白死。”
仙人脚又问:“你们的人都去给霸王庄搬家了,你就不怕人家直接来打拳行?”
费玉柱直皱眉头,讲述道:“你是不懂这事。上次卞逍、任广等人胆敢在洛阳城兴风作浪,那是京城帮打通了朝中大员,巡抚密令洛阳府,死人的事一律不报,这里的事没有上奏朝廷。如今情过事迁,王彰再敢来洛阳闹事,事情就要闹大了,指不定京城帮再遭清算,霸王庄就大不一样,一个村落,死人再多也翻不起大浪,随便捏个理由就行。””
仙人脚暗暗骂人。我为了彭知云才打个岔,你说我不懂事,你老东西才不懂事。
李忠玉说:“我不明白,任渊为何出这个头?即便知云没有认出他来,他真能瞒得下去?再说他是要出面打仗的人,被人认出实属正常,他是怎么想的?”
“彭大姐,你确认领头的就是任渊?”蓝方说话。
彭知云道:“我还抓了虎威拳行的人,人都招了,不是他是谁?”
“任渊能够退出虎威拳行,甚至傅老掌柜宣布将他逐出拳行。”费玉柱道。
在蓝方和李忠玉看来,任渊与虎威拳行是分不开的,费玉柱这话将二者分开了。
蓝方反驳道:“任渊是虎威拳行的一杆旗,傅老儿这么说话,谁认他?他虎威拳行敢再进中原?关门算了。”
郑阶听了摇头,哂笑说道:“你们不知道,任渊与任广是同胞兄弟。”
“不可能。曾有这样的传言,不过二人棍法完全不同,平素又无来往,传言不攻自破。”彭知云说。
郑阶道:“你们是不知真相。我问你,任广一早就去了锦衣卫,任渊有这样的兄弟,江湖人会怎么看他?”
江湖人都避免与官府中人来往,何况锦衣卫名声不好,任渊明面上不会跟任广接触,也不会让人知道他有这个兄弟。
彭知云问:“你只说了他们不来往,棍法你怎么说?”
郑阶笑道:“难道你不知道龙虎门?”
彭知云心里一亮,但是又觉得不对,说道:“龙虎门早被我二师叔打散了。就算他们兄弟想死灰复燃,任广是卧虎门的不错,任渊是青龙门的好吧。”
这里要讲一讲龙虎门。龙虎门专攻棍法,功夫十分厉害,那些现身江湖的龙虎门高手,个个都是搅动风云的人物。不过龙虎门多灾多难,每当强盛时就很快衰败,然后龙虎门一分为二,分为飞龙门和卧虎门,一段时期后二门归一,再次成立龙虎门。
如果任渊和任广是兄弟,并且一个加入飞龙门,一个加入卧虎门,那么他们的背后就有一位操控者,意图令二人复兴龙虎门。
郑阶争辩道:“青龙棍是这样的么?任渊的棍法变化奇特,就不是青龙门的套路。”
“你与芦林王一起,果然知道的多。你这么说就通了,如今任渊已经是锦衣卫的干将了。”彭知云笑了。
“他也是为兄弟报仇。”李忠玉补充道。
费玉柱起身敬了沙清一杯,说道:“沙老弟,你这一来便要担当凶险,你不怪我么?”
“你说。”沙清说着,一杯酒一饮而尽。
费玉柱长出一口气,严肃说道:“这四天没出事,明日是第五天,霸王庄搬家就要搬完了,任渊要来。”
“知云受了内伤,明日也要出战。洛阳城到霸王庄四十里路,地方任渊随便选,咱们只能全线防守,不好打。”李忠玉道。
“老掌柜要给我哪一队?”沙清问。
费玉柱严峻说道:“邹怀玉一队。只有你才能带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