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让我给你一个孩子吧?
最开始接受足够多好的时候,我产生的乱七八糟念头。
那时候想法很混乱,因为混蛋逻辑里长大,泡了二十年。
一遇上朋友,逻辑完全变了,确实接受不良,尽管是好的方向去改变。
我浅薄的想法吓到朋友,他躲我更厉害了,谁都不喜欢被另一个人,使用自然自发的满身劣根性去折磨。
可我真的不明白。
我一点不吸引人?你对我半分兴趣都没有?
瘦成什么样了,一碰都扎手,光是抱抱你都硌人疼。还有啊,我怕把你碰碎了,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着噻,胡乱想什么?
我不吸引人,我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就是一个小怪丫头,反正谁也不知道你想法,就是怪怪的,古怪的很。
人家小姑娘正正常常长大,要么大家闺秀,就是长在乡下,人家也小家碧玉的,问题是,哪个词都和你不搭边噻?
你就是一个小怪丫头,粗糙,野蛮,无礼,放肆,横得很,你就给我主打一个不配合,不合作是吧?我也没害你噻?
沉默。
我穿女孩子穿的衣服,朋友友好的建议,你这形象,除了民族风你穿上不违和,其他你穿哪个不违和,不合适,不要东施效颦了。
就这个,配你刚好。
又是民族风。
我就这么异域风呢?
可不是。
那我偏穿呢?
穿就穿呗,反正我只是给你客观提个建议,告诉你什么是适合你,什么是不适合你。
那段时间简直和朋友对我的观感印象冲突个不停,我就做不了女孩子了?
我就是不合适,我偏穿又怎么样?
朋友的眼光高着哩,也是个真君子,所以一直躲着我。我一有想法,他就一句,身体搞搞好再想其他的,这身体马上都要崩坏了,你还不当回事,真不知道你怎么活过来,竟然没给自己搞死。
真是奇怪,我一个人的时候,缠着我的男孩子我问不出为什么缠着我,明明你比我高,比我有学历,各方面比我好,所以,我一句又一句,给我理由,说服我,为什么?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凭什么喜欢我?你是个有前途的人?理由呢?
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又是玄学风的话头,太可怕了。
我那时候的丈夫给过我答案了,在对我百般殷勤以后,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突然就冷眼看我,冷冰冰说,你怎么这么好骗?你让我很没有成就感。我总觉得,是个人给你一颗糖,就能骗走你。
当高高帅帅有前途的男孩子说喜欢我,又说没碰过小女孩手的时候,我大咧咧把我手塞过去给他,天呐,温温的男孩子害羞起来好可爱啊。
牵下手而已,死不了人,想牵就牵,对吧?
我那时候的丈夫用男人的眼光给了我完整的答案,你以为那些男人讨好你就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去爱你?我告诉你,我也是男人,他们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不过想要把你骗到chuang上弄。
这是他的混蛋逻辑而已。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全是我这样的男人,他们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你别想离开我,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人还对你好的。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整个世界只有我对你最好。只有我才是对你好的。
你滚啊,混蛋。我听够了数不清的只有他对我好,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再对我好。听够了这种混蛋话。滚!那是你自己的混蛋逻辑。滚!
他对我好,他兄弟骚扰我,他还一块欺负我,和他一块工作,他欺负我就算了,陌生男人骚扰我,他还装聋作哑,还要等他亲戚跑出来怒喊,人家老公也在这里,你招惹小姑娘的时候,能不能挑个没结婚的去堵人家?你见人家理你吗?你能不能要点脸了?
直难听话把陌生男人说走,但是下回那不认识的男人还来,就像没有自尊似的。死命粘上来,远远地尾随。尽管,我们一句话没有说过,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也没有相处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出来,毕竟一个工厂的人很多。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的丈夫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从头到尾假装没看见的态度。
我记得我有一次情绪崩溃了,我和他喊,如果我去超市买东西,和服务员起了争执,你会不会赶过来维护我啊?
他冷静又冷漠,我会拉住你和服务员道歉,肯定你不够好,才和人家起争执,超市肯定不只有你一个人对吧,那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和你起争执呢?我绝望了,好像看见了第二个我妈。
我求你了,我好声好气和他谈话无数次,怎么就不能和平分开呢?都放过彼此好不好?原来谁痛苦谁改变,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讲道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创伤,让一个男人只有家里的时候横,外面怂成天大的好人,我妈都要跑来和我说,好好待人家,人家那么好的人,就是有矛盾,那也肯定是你不讲理。
凭什么?凭什么啊?我和我妈喊。
你那么厉害,谁能欺负得了你。
总是装可怜的人太让人憋屈了。
可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我任人欺负啊。
打住吧,不想细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突然发现,那个丈夫和妈妈好像。
太会道德绑架了,就连一块吃个路边摊,自然说句怎么这么难吃,推过去不吃了,他也扯着我骂半天,你懂不懂尊重人家劳动成果,不好吃,人家也辛苦做给你了。
那我们不是也付过钱了吗?
就连一块走着,高高帅帅的男人给我推销传单,我眼皮不抬的绕过去,这么自然的小事也变大了,他又骂我。人家都递到你身上了,你接一下能死啊?
我本来都没有印象,那就是一道风景线,环境的一部分,偏生我没感觉的东西被他刻意拎出来讲,非让我看见。整天这样我多累啊?
我没有购买需求,明知道不需要,我接过来干嘛?
回过头,高个子帅气男人给别人发下一份广告传单了。
可那时候的丈夫只对别人好,从来只对别人好,和妈妈一样。他只对我暴力。对别人软成怂包了,回到家就开始对我扇巴掌,发展到最后,大街上扇我一顿巴掌,骂骂咧咧,莫名其妙的脾气我根本看不懂,只觉他,真是可怜啊。
不亲的哥哥不喜欢那时候的丈夫,嘲笑人家丑,态度上不是很友好,只惊叹我不愧我妈生的,和我妈眼光一样。他拉我去家族群,我拉丈夫去家族群,他脸一黑,给人踢出来了,我心一跳跟着退群了,刚想说别难过,发现对方一点不在意,眼神里都是鄙视。
我能感觉出不亲的哥哥对丈夫打从骨头缝的看不起和鄙视。是一种来源本能的下意识反应。我就算再厉害,我也不会伤害自己家人,他为什么和妈妈一样,可以对全世界友好,只伤害我呢?为什么全这个样子,就我不值得被好好对待吗?
妈妈看上他,还悄悄话说他看我的眼光全是喜欢,教我怎么煮好吃饭留住男人,我在幻想,来个女人把他收了吧,厉害点那种。我妈偏偏还在教我,怎么讨好才能留住虐待。
我怎么就不值得别人好好对待我呢?为什么只有我要被虐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妈妈说,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结婚了就有人对你好了。我被虐待了,她只让我忍,我差点死在手术台,她只冷漠着脸,痛快着眼睛,看向满脸眼泪,看向虚弱至极的我说,还得遭罪。
第一句话不是关心。
我虚弱,问,为什么?
不给人家生个男孩,人家能愿意?
疼,我哭喊,不停推开医生的手,你别碰我了,我太疼了,你不要碰我了。
刀口还渗着血,医生却不停按上去,别碰了太疼了,我忍不了了。你别碰我!别碰我!
那种时候,我该是一点血色没有的死人脸吧?我疼到忍不住眼泪,丈夫在笑,妈妈在痛快,轻飘飘说,就你矫情,我生几个了,有你生这一个矫情吗?你这反应太夸张了吧?那你剖腹产过吗?你有因为难产疼一天一夜过吗?你有过刚死里逃生,亲妈却在痛快的痛苦吗?你感受过吗?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这是丈夫妈的声音。
我看向窗外,别喊了,我不会跳下去,懦夫做的事情别扯上我。我只是转了身,安静睡着,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戒断对妈妈的幻想。别天真了。我只可以强大之后救赎她,别天真幻想,她已经把我扔进虐待环境,还会再主动着,充满爱意的去拯救,深陷于深渊中的我。
我要记住她最残忍的时候,她恨不得我去死,更渴望,是我生不如死。她怕,怕我不受控制,怕我跳出被虐待的环境。怕我脱离掌控。
所以她骂完我又开始变脆弱,骂我脱离了掌控,玩够了就回来。
我在逃命,我没有在玩,你搞搞清楚行不行?
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再给你找一个。
滚!
我不需要家,我对家庭没有幻想,也不需要家人,大家各自安好吧。
子欲养亲不待哟。
滚!谁想养你?我能不能活命还不一定呢。
最奇怪的地方是,没了我,妈妈开始看淡生死了,好像生活更艰难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蠢女人,就喜欢亲者痛仇者快呢?
正如朋友所说,全世界都在逼我吃抗抑郁药,给我吃出幻觉,整个世界都只有让我去死的声音,废物,无能,去死。
妈妈笑着哄我吃药,尽管我知道我没病。我还是吃了。
医生,我有宝宝了,不用吃药了吧?
妇产科医生大喊,我可担不起责任,你问你的精神科医生是不是怀孩子就不吃了。
那里还有满屋的病人。人家持续忙病人了。
妇产科的医生,也是医生,医生的话对我家人来说就是圣旨,医生只愿意做好自己本职工作,这太正常了,都理解,只是少了那句圣旨,我还得吃我不喜欢的药。
遇到朋友再也没人逼我吃药,朋友只是煮饭给我吃,逼我把肉吃进去。他把肉沫子推我面前,必须吃,你这身体我比你清楚,里里外外坏透了,听你的就是找死,听我的,不想吃也吞下去。当药吃。这肉都是碎的。好吞,快吞。
吃完我带你去玩,快点吃,不吃去玩都没力气。
尽管那段时间朋友不同景区整天带我逛,我却太累了,大部分都是睡着的。
脑袋一磕走哪睡哪。
你就只有一个嘴硬,我信你个鬼。
我抬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睡着了。先睡了再说,睡完再说,我这么和自己说。
所以他害怕我,他总说我太脆弱,害怕把我碰碎。他说,好好养着吧。可我不服气,想要完全站起来,把他的话还给他,好好养着吧,你太弱了。
所以我相信,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就像我抱着我的婴儿哭一样,泪水滴落她的脸上,她高兴的扯起嘴角傻乐,我只一遍遍和我的婴儿道歉,心中说了成千上万遍。宝宝呀,妈妈没忍心杀死你,以后要苦了你了,妈妈早晚都会离开你的。
宝宝宝宝,妈妈就该狠一狠心,狠狠心啊,算了算了,小宝宝,我点着她的皮肤,动作小心,好软啊。
然后我们一起傻乐起来。
所以早该明白一个道理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潜意识终于被朋友用极致精准的语言说了出来,也穿透了我的心脏。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这么坏,有时候我都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害怕伤害你,让我给你一个宝宝陪伴你,我再离开你。如果实在运气不好,宝宝继承了我的劣根性,我就带着小宝宝离开,就算是个小废物,我也努力些,让小废物过完平静的一生,而且,我的婴儿我要不到,你给我一个别和我抢,让我带走,行不行?你别和我抢。
我的小孩我凭什么让你带走?
没有犹豫的回答,原来男人就算是君子,也会和女人抢孩子?我没有了想法。
我只是问他,为什么你和我们那边人观念都不一样?你不要男孩?你以为男人什么好东西?女孩就挺好。
就说你把一个小孩带来这世上,让他活受罪干啥?空气也不好喽,水也不能喝喽。
他又开始了。
那你什么意思?
吃总得吃好吧?再说到教育,你是能文了?还是擅武了?就是我这种的,我还不敢说要小孩哩,你倒是胆子大哦。
瞬间被打入地狱,一种可怕的感觉,那种想法的我,和妈妈有什么区别?我差点变成妈妈了,后怕化成一股冷寒,后背蔓延进去,直穿进骨头里。
你,我像是在看怪物,你不要养儿防老?
你有那环境养儿吗?还防老。我这种程度的都不敢要小孩,你倒是胆子大。
那你不怕?后面是混蛋逻辑教给我的世俗观念。
死了管埋,再带一个人过来给你一块受罪,你就不怕了?
朋友语气有着薄怒。我遭这么多罪,你也没好到哪去,你带个小孩来这世上受罪干嘛?
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击垮了。是跟了我二十年的混蛋逻辑。
我也是混蛋?
原来我也是混蛋。
七点三十八,有时候想到混蛋逻辑,有种堵死的郁闷感,明面全是正能量,大家相亲相爱,可受害者还手的时候才会开始各种被指责,施暴者怎样作孽都不会触发群众反应,顶多吃饭的时候感叹一下,再顺着一口饭一口菜的把开心吃进肚子里,说说笑笑完了,又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看见人家更惨了,就留下一句来自弱者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人家更惨,你还有饭吃知足吧,人家吃不上饭的也有。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比糟气氛让我厌恶至极。
偏偏性格敏感,总多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麻烦,估计传我妈代了,算得上是害人精。
总好像太多人混蛋到令人齿冷还浑然不觉,总对施暴者无视态度,却要集群起来加害受害者,人性的慕强,原来慕的只是动物性吗?
为什么我妈总把动物拿回来自虐又虐人?真想不通啊,温温润润的小哥哥无聊点怎么了呢?人家不喜欢说假话,人家安全啊,人家也不是不夸人,你真有值得夸的地方了,人家也不吝啬夸赞。
自欺欺人中毁灭的傻蛋。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朋友累年的说我糊涂蛋,早晚把所有人害死,我向来做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状态,昨天下午洗完衣服三点多了,本来好心好意的动机,取点红豆杉回来熬煮点浓汤用来杀死细菌。
尽管最近细菌像是免疫了已经,效用已经不如第一次使用,可我发现我忘记了,完全忘记了。
今早又被那些画面裹挟,写到天亮情绪也不肯作罢,脑袋杂念飘飘忽忽,终于飘到红豆杉那里。
心脏是被恐惧裹挟的,不得了,我闯大祸了,刚匆匆跑厨房,发现已经熬煮到就剩一小口红汁水了。
没干掉?锅没熬烂掉?还剩一小口药汤?
算这回运气好,再这样下去我就完蛋了,不能再对那些东西妥协。
妈妈送我的夺命礼物,脆弱温柔,夺命脆弱。我的保护欲望呵,太多东西不是我能干预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保护谁?
我妄想保护谁?
就是切菜也频繁切到鲜血淋漓,我会尽量不让妈妈带给我太多影响,持续沉浸情绪,最后只能一块烂掉。
我切烂手,朋友就得煮一阵子饭,你这个人到底是多恨自己?多大仇气?什么仇什么怨你能这么虐待自己?
沉进情绪的结果,大家一起烂掉。所以拒绝,学会拒绝,不再把妈妈带给我的绵长苦境看在眼里,不再时不时请她进来坐坐,让她在我的心灵深处安营扎寨,脆弱给我看。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资格谈守护,我错的离谱,病的离谱,我对妈妈的偏执病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根植到心里的。
朋友被大人欺负的时候,使劲哭,终于被妈妈看见了,妈妈把他带走了,痛骂大人一顿,他在哭,你是没有听见吗?以后我的小孩我自己亲自带,亲自养。
朋友现在说起来语气里都是感谢,是真的对妈妈感激的情绪。
你妈救了你,你妈真好。
是啊。朋友没有否认。
可我妈妈从来没有来救我。
每次流干眼泪,我都和自己说,不要再哭了,眼泪是最没用的废料,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
尽管我发现,到了后来哭不出来了,那份难过还是没有消失。
我最深最深的情愫,还在渴望妈妈吗?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因为弱小,做不到保护妈妈吗?
我害怕这份偏执,为什么把这份执念放我心里?我并不想要,我明知道那些东西是错的。我对不起自己的话,一定比坏人还可恶。
为什么那些执念就落了进来,还生根发芽了?甚至幻想中的妈妈和现实中的妈妈时不时混淆在一起,怎么拨开厚重的雾团也看不清楚,我在找什么?
只是时不时情绪焦灼着,感觉上我有未完成的事情,等待我去做?
我真是疯了。
我不能再这样堕落下沉,一定能找到办法,将我自己尽量的里里外外缝补好。
不能再因为虚无缥缈的回忆,把真实的当下忘记。
连我都不是重要的。
我的烂命是朋友捡回来累年缝补,就是把这条早烂掉的命用掉,配使用它的人也只有朋友,因为人家付出了。
人家是真付出了,累年累月劳心劳力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因果自尝,苦因自种。谁是缝补我的人,谁配使用我,这是理所应当的道理。
我明白现实,只需要把不应当的情绪一层一层剥掉,只要是正确的,合乎道理的,多痛苦都可以走下去。
爱情是最狭隘的东西,只爱一个人,就很容易忽视别人,妈妈一直对毒父掏心掏肺,围绕着他转,把他看成她的天。
所以一直看不见我需要活着,看不见我。一直追逐幻想中的爱情,满足她的救赎情节,从来看不见我。
我又凭什么,在她因为偏执撞得头破血流后怜悯她?我怜悯她,谁来怜悯我?谁来怜悯一直为我付出的朋友?
如果总是不用付出的那个得到一切,谁来怜悯始终付出的那个呢?
因果自尝,物极必反,也不应该反到混蛋逻辑那。
即便情绪存在,我也不会妥协,真理是不会迎合玄学脑子,混蛋逻辑的,自己有病自己治。
我也有病,我清楚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