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入秋,凉意浸骨。
青囊医馆的木门被秋风撞得吱呀作响,檐下悬挂的百草帘随风摇曳,药香混着街上的桂花香飘散开去,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医馆内,秦越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玄铁金针,低头凝神,细细研磨着手中的药粉。他面前的宣纸之上,铺着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正是为苏清月调理先天灵脉枯竭症的关键方子——九转灵脉汤。
药方上的药材,大多是寻常药铺难寻的灵材,诸如百年何首乌、冰湖雪莲瓣、地龙精血,皆是秦越靠着李局长的人情,再加上苏家送来的资源,才勉强凑齐的。
“秦哥,这方子真能让清月小姐彻底痊愈?”
王虎搬了张板凳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个啃了一半的烧饼,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他如今已是秦越的左膀右臂,不仅把医馆的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凭着在市井摸爬滚打的本事,将江城的风吹草动都探听得一清二楚。
秦越抬眸,目光落在药方上,眸色深邃:“此方只能温养她的灵脉,想要彻底根治,还需找到千年灵髓。”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清月的贴身侍女青竹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秦大夫,我家小姐今日能下床走动了,特地让我送些点心过来,多谢您的照拂。”
秦越放下金针,颔首道:“劳烦青竹姑娘跑一趟,替我转告苏小姐,按时服药,切忌动怒耗损心神。”
青竹笑着应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案上的药方,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笑着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医馆。
待青竹走后,王虎才凑到秦越身边,压低声音道:“秦哥,我总觉得这青竹有点不对劲。刚才她看药方的眼神,怪怪的。”
秦越指尖轻轻摩挲着玄铁金针,金针上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无妨,苏家如今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青竹是苏小姐的心腹,断不会做出不利之事。”
话虽如此,秦越的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张九转灵脉汤的药方,乃是《青囊秘典》中记载的医道秘法,寻常医者连药方上的药材都认不全,更别说看出其中的门道。青竹一个侍女,为何会对药方流露出那般异样的神色?
他没有多想,将药方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入怀中,随后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按照药方抓药。王虎则跟在他身后,帮忙捣药、碾粉,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医馆外,青竹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处,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背对着她而立,腰间悬挂着一枚刻着“凌”字的玉佩。
“怎么样?看到药方了吗?”
男子转过身,声音低沉沙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凌家安插在江城的眼线——刀疤脸。
青竹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压低声音道:“看到了,那药方上的药材很是古怪,有几味我从未见过,不过我已经把记住的药材名称都写下来了。”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凌家不会亏待你的。记住,继续盯着秦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苏家的往来,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
青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我知道,事成之后,你们答应我的……”
“少不了你的好处。”刀疤脸打断她的话,将纸条收入怀中,“走吧,别让人起疑。”
青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小巷,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刀疤脸则望着青囊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随即身形一闪,也消失在了巷尾。
与此同时,青囊医馆内。
秦越刚将药材包好,王虎突然一拍大腿,道:“秦哥,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去黑市打探灵材消息,看到刀疤脸和一个侍女打扮的人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说话,那侍女的身形,和刚才的青竹一模一样!”
秦越的动作骤然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青竹刚才看药方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青竹是凌家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秦越便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青竹的身影?
“糟了!”王虎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秦哥,那张药方……”
秦越没有说话,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金针,金针之上,一丝微弱的灵气悄然流转。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凌家竟然把眼线安插到了苏清月的身边。
那张九转灵脉汤的药方,虽然只是温养灵脉的基础方子,但其中蕴含的医道原理,却是青囊谷的不传之秘。若是被凌家得到,他们必然能从中窥探出青囊谷医道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顺着药方,查到更多关于《青囊秘典》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苏清月的身份一旦暴露,凌家绝不会放过她这个先天灵体。
“王虎,立刻去苏家一趟,提醒苏小姐,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青竹。”秦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另外,让苏小姐暂时不要再来医馆,以免打草惊蛇。”
王虎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秦越站在窗边,望着王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知道,青竹的暴露,意味着凌家已经开始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张药方的泄露,不过是个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就在秦越思索对策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凌家总部,一间装饰奢华的书房内。
凌啸天手持一张纸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纸条上,正是青竹记下的九转灵脉汤的部分药材名称。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叛徒顾玄。
“顾玄,你看看这药方,可是青囊谷的秘法?”凌啸天将纸条递给顾玄。
顾玄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家主,这的确是青囊谷的医道秘法!这九转灵脉汤,乃是调理灵脉的无上药方,只有《青囊秘典》中才有记载!秦越这小子,果然藏着青囊谷的传承!”
凌啸天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很好。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顾玄,你即刻动身,前往江城。这一次,务必将秦越那小子的《青囊秘典》和玄铁金针,给我夺过来!”
顾玄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家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秦越这小子,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书房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江城的血雨腥风。
而此刻的青囊医馆内,秦越并不知道凌家的具体动作。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玄铁金针,目光望向窗外的远方,眸色深沉如夜。
他知道,自己蛰伏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是时候,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豺狼,见识一下青囊谷的锋芒了。
只是,秦越并不知道,顾玄的脚步,已经离江城越来越近。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