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联合的队伍在创生塔内部快速穿行。
有李苟圣这个“内鬼”指引,他们避开了大部分常规巡逻路线和固定防御点。但“守护神”AI显然已经将他们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威胁,调动资源的力度远超之前。
越来越多的自动防御炮塔从天花板和墙壁中伸出,密集的能量光束封锁通道;小型攻击无人机如同蜂群般从通风管道涌出,发起自杀式冲击;更麻烦的是,开始出现成建制的、装备精良的公司内部安保部队,他们配合着自动化武器,战术娴熟,极难对付。
战斗变得频繁而激烈。
“鬣狗”小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专业素养。“毒牙”的匕首神出鬼没,专精暗杀与突破;“鹰眼”的侦察单元和精准射击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支援与情报掌控;而“鬣狗”本人则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那把奇特步枪往往能一击瓦解敌人的防御节点。
张铁柱和铁锈帮战士则主要负责正面扛压和查漏补缺。张铁柱那双机械臂在实战中愈发显得恐怖,无论是砸穿墙壁开辟新路,还是直接将敌方悬浮车残骸当作投掷武器,都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力量。
苏笑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一方面利用神经接口处理李苟圣传来的实时信息,指挥小队规避最大风险,另一方面,她敏锐地注意到,“鬣狗”小队在战斗中,似乎有意识地在收集某些特定的数据芯片或是小型设备,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止是“看看”那么简单。
推进到一处宽阔的、如同中枢大厅的区域时,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大厅两侧布满了自动炮塔,中间是数队结成防御阵型的公司安保士兵,头顶还有数十架攻击无人机盘旋。更重要的是,李苟圣发现,这里的网络被“守护神”用某种特殊协议彻底锁死了,形成了一个“信息黑洞”,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干扰或篡改指令。
“硬骨头啊。”“鬣狗”眯起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冲锋阵型!毒牙左翼清除炮塔,鹰眼压制无人机,大块头跟我正面突破!”“鬣狗”迅速下达指令,俨然将自己放在了指挥位上。
张铁柱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这是最优解,怒吼一声,顶着塔盾如同重型攻城锤般发起了冲锋!震荡拳套每一次砸在地面,都能让附近的敌人东倒西歪。
“鬣狗”紧随其后,步枪点射,精准地收割着被张铁柱冲乱阵型的敌人。
战斗瞬间白热化!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声、枪声、金属碰撞声、怒吼声不绝于耳。铁锈帮的一名战士在冲锋途中被数道能量光束击中,瞬间汽化。另一名也被流弹击伤,失去了战斗力。
苏笑躲在一个掩体后,看着这惨烈的战况,心急如焚。李苟圣的链接因为“信息黑洞”的影响变得极其微弱,她无法提供有效的信息支持。照这样下去,就算能突破这里,队伍也将损失惨重,而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李苟圣!听得到吗?” 苏笑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无形的信息壁垒,“我们需要打开一个缺口!任何方式都可以!”
链接那头,李苟圣的数据意识体正在“守护神”的重重围剿下左支右绌。听到苏笑带着绝望的呼唤,感受到张铁柱和队友们在现实中浴血奋战的危险,一股决绝的意念在他核心中升起。
不能再保留了!
他回想着之前引动区域性能源短路的感觉,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外界,而是……这座塔本身!这座由无数服务器、光缆和能源线路构成的、巨大的信息实体!
他将自己残存的意识,不再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个体”,而是当成一枚投向火药桶的火星!
【万物模拟】——目标:创生塔局部网络数据洪流!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维持自我形态的稳定性,将所有的力量,连同苏笑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注入到对周围数据规则的模拟与撬动之中!
“嗡——————!!!”
一股无形的、却让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的恐怖脉冲,以李苟圣的意识为中心,悍然爆发!
刹那间!
大厅内所有的自动炮塔炮口垂下,指示灯熄灭!
盘旋的无人机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
公司安保士兵们的头盔显示器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刺耳的杂音!
连“鬣狗”小队和蘇笑他们身上的电子设备也瞬间失灵!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停滞!只有张铁柱砸碎敌人盔甲的沉闷声响格外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的电子静默,为队伍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冲过去!” “鬣狗”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机会。
残余的队伍如同利剑般穿透了陷入混乱的敌方阵线,迅速冲过了大厅,进入了通往上一层的安全通道。
通道内,暂时安全。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刚才那瞬间的电子死寂太过骇人。
“刚……刚才怎么回事?” 张铁柱喘着粗气问道。
苏笑没有回答,她脸色惨白如纸,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她与李苟圣的精神链接,变得异常空旷和宏大。
之前那种清晰的、带着个人情绪的意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整个网络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冰冷的、浩瀚的波动。
她尝试呼唤:“李苟圣?”
回应她的,是一段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带着数据回响的、非人的意念:
【目标区域……已肃清……路径……畅通……继续……前进……】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
苏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为了拯救大家,似乎……正在逐渐失去作为“李苟圣”的自我,变成他所模拟的那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