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金玉缓缓收回手指，对方锦微微颔首，随即飘然下台。
她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翻涌。刚才发生了太多事，有必要和镇灵司的成员汇报。
回到清平驿小院，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
傅江涛、陈揽月已等候多时，面色凝重。
秦垣直接将场中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隋金玉携带了秦垣识感的那一指，让她和秦垣同时感觉到，净化了那丝外来的阴秽死寂之气。
而隋金玉不仅赢了比赛，更验证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药王派潜伏者，或者其背后的势力，其触角不仅伸向了元真道派，甚至可能已经以某种方式，影响到了像方锦这样看似无关的顶尖天才！
他们的图谋，远比想象中更深、更广！
冯剑凑上前来，低声道：“不错，还有隋师姐，刚才你破他剑势时，我那生死盘对皇城方向的感应，瞬间减弱了三成！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你的对手，他的功法……恐怕真的被利用了！”
秦垣心头一凛，看向东北方。
凝晖苑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而接下来的“文斗”，恐怕才是真正揭开谜底的开始。
傅江涛等人面色无比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夜幕再次降临，而帝都的暗影，似乎更加深沉了。
“我们对方锦赛后做了初步接触和询问。”傅江涛也开门见山，“他自己也感觉到最后时刻剑意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滞涩，但不明原因。我们以‘协助调查异常灵力波动’为由，征得武当道长同意，由苏子秘密为其诊察。”
苏子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方锦体内寒气精纯，根基扎实，并无明显暗伤或中毒迹象。但是……”
她顿了顿，“在他与天地寒气交汇的核心经络节点附近，我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本源寒气融为一体的‘异种烙印’。此烙印非毒非伤，更像是一种高明的‘标记’或‘引信’，平时毫无影响，甚至能略微增幅其对寒气的亲和与掌控。然而，一旦他全力催动剑体，引动大规模天地寒气时，这烙印便会随之‘共振’，并从其引动的寒气中，悄然汲取一丝极细微的‘本源寒气精华’，同时……释放出与之纠缠的那一丝‘阴秽死寂之气’。”
“汲取寒气精华？释放阴秽之气？”冯剑倒吸一口凉气，“这岂不是在无声无息中盗取他人修炼成果，同时污染其功法根基？而且，还能借助其施法时的庞大灵力波动作为掩护？”
“正是！”苏子点头，“手段之高明隐蔽，匪夷所思。若非秦道长以识感，通知隋师妹以那一指，恰好点破并净化了那瞬间释放的阴秽之气，引发反冲，恐怕连方锦自己都永远不会察觉。这烙印的炼制手法，融合了极高明的医道经络理论、符咒禁制以及某种阴损的夺灵邪术，绝非寻常左道能有。”
陈揽月补充道：“我们已暗中彻查方锦近半年的行踪。发现大约四个月前，他在北冥绝地边缘一处冰川洞府中闭关时，曾遭遇过一次罕见的‘极寒潮汐’冲击，受了些轻伤。后来被一位在附近采药的‘雪原药师’所救，并赠予他一枚丹药助其稳固伤势、纯化寒气。方锦提及，那位药师手法独特，丹药效果极佳。”
“雪原药师……”秦垣沉吟，“与药王派有关？”
“极有可能。”傅江涛沉声道，“北冥苦寒之地，并非药王派传统活动区域，但药王派传承中确有利用极寒环境培育特殊药材和炼制寒属性丹药的记载。此人出现在那里，并恰好‘救’了方锦，时机太过巧合。我们怀疑，那枚不知名的丹药中，便暗藏了这‘异种烙印’的种子。”
冯剑怒道：“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算计完元真道派，又来算计武当的天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任羽幽轻声道：“恐怕不止这两家。若此法当真隐蔽有效，其他门派那些需要借助特殊环境或经历突破、且容易受伤的天才弟子，恐怕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其目的，或许不仅仅是盗取修为精华和污染根基那么简单……”
秦垣想起那晚对凝晖苑的感应，以及方锦全力施法时地灵引的异动：“他们在利用这些被标记的‘媒介’，汲取特定的‘精华’，并释放‘阴秽死寂之气’。而凝晖苑的地气异常，阴寒死寂……这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着输送与汇聚的关系。他们需要一个庞大的、特殊的‘能量源’或‘污染源’……”
众人心头皆是一寒。
若真如此，这阴谋的规模与野心，恐怕远超想象。
“文斗！”李天澜忽然道，“决赛阶段的‘文斗’，尤其是‘医’项！如果药王派的潜伏者已经混入皇城，甚至可能借由筹备文斗医疗环节的机会获得合法身份，那么文斗现场，很可能就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一环！那里汇聚了最顶尖的年轻修士，其中可能就有被标记的‘媒介’！文斗中的‘疗伤’、‘解毒’等环节，更是他们动手脚的绝佳机会！”
“不仅如此，”陈揽月目光锐利，“我们根据张狂儒提供的线索，以及内线的模糊信息，初步推断，‘凝晖苑’近期筹备的所谓‘古法医术展示’，极有可能就是为文斗‘医’项准备的场地或素材！他们想在皇家御苑之内，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某种仪式或转化！”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在皇室眼皮底下，利用论道最高舞台，行此逆天阴谋，何其胆大包天！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冯剑握紧拳头。
“如何阻止？”傅江涛冷静分析，“一来，我们尚无确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何物、何法。二来，凝晖苑是皇城禁地，即便我们有合理理由进入，也难以进行深度搜查。三来，文斗规则尚未公布，我们不知其具体形式，难以预做针对性布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驿馆管事的通报：“诸位大人，白云观葛道长派人送来请柬，请秦垣道长、孙有为先生、傅江涛队长，以及其余镇灵司成员，于明日巳时，前往白云观‘澄心堂’一叙，有要事相商。”
白云观？葛长老？在这个节骨眼上？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与凝重。
“看来，葛长老也坐不住了。”孙有为呵呵一笑，“这位道长心思缜密，又与高层关系密切，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我们无法触及的信息，甚至……合作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