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走。
他根本没打算禀报江充。
回到住处,王德立刻召集了三个亲信。
“今夜亥时三刻,后花园西北角凉亭,江玉姈要与周越的人见面,咱们去抓个现行!”
王德压低声音,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此事办成,咱们往后在府中便能扬眉吐气!”
三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各自藏好棍棒,只等时辰一到。
另一边,左云昭早已安排好了引江玉姈赴约的人手。
她让另一个同伴乔装成黄门常侍苏文的贴身小厮,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以苏大人感念小姐聪慧,特送薄礼,有要事相商为由,求见江玉姈。
江玉姈本就骄纵虚荣,听闻苏大人有求于自己,又有礼物可得,顿时喜不自胜,全然没多想其中有诈。
“今夜亥时三刻,在府中后花园西北角凉亭相见,届时再告知大人所求。”
江玉姈一心想在兄长面前邀功,当即应下,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和一个护院,便等着时辰赴约。
……
亥时三刻,江府后花园西北角的凉亭四周,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玉姈带着丫鬟和护院先到了凉亭,刚坐下没多久。
王德便带着三个亲信,手持棍棒。
猛地从暗处冲了出来,大喝一声:“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竟敢勾结外人陷害老爷!”
江玉姈吓了一跳,随即怒目圆睁:“王德!你疯了不成?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疯了?”王德举着手里的密信,“这是周越给你的密信,你还想狡辩?今日我便替老爷清理门户!”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三个亲信便朝着江玉姈的护院扑了过去。
江玉姈的护院见状,立刻拔刀反击,口中怒喝:“大胆狂徒!竟敢对小姐动手!”
两个丫鬟也吓得尖叫起来,凉亭内外瞬间乱作一团。
王德等人以为护院是周越的人,护院则以为王德是来刺杀江玉姈的刺客。
双方都红了眼,拳打脚踢,棍棒与刀刃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后花园格外刺耳。
江玉姈被夹在中间,又惊又怒,却根本插不上手。
就是现在。
左云昭眼底寒光一闪,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借着夜色的掩护,如狸猫般快速绕到凉亭后方。
她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先盯上了最有反抗力的护院。
那护院正扶着柱子喘气,根本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左云昭快步上前,左手猛地按住他的后颈往下压,右手同时抽出蚕丝绳。
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他的手腕,反剪至背后,顺势打了个活结。
轻轻一拉便收紧,护院吃痛惊呼,却已无力挣脱。
紧接着,她抬脚顶住护院的膝盖后弯,护院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左云昭再用绳索快速缠绕他的脚踝,彻底限制了他的移动。
解决完护院,她立刻转向倒地的王德和他的三个亲信。
这几人本就浑身是伤,无力反抗。
左云昭凭借熟练的十字速捆法,挨个将他们的手腕反剪捆牢,再捆住脚踝,动作利落,前后不过片刻。
至于江玉姈和两个丫鬟,本就体力薄弱,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软,根本没敢反抗。
左云昭只用绳索简单捆住她们的手腕,便已彻底制服。
整个制敌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
左云昭吹了一声短促的竹哨,暗处的石烈立刻快步冲了出来。
“小姐!”石烈低声唤了一句,目光扫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众人,神色沉稳。
“辛苦你了,先扛走江玉姈。”左云昭吩咐道,伸手将江玉姈身上的绳索检查了一遍。
又取了块黑布蒙住她的眼睛,避免她看清退路和自己的模样。
石烈动作麻利,俯身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的江玉姈扛在肩上,动作稳当却不粗鲁。
左云昭则快速找了些柴草和落叶,掩盖住被捆的王德等人的身形,延缓他们被发现的时间。
确认现场无遗漏后,她朝石烈递了个眼色:“走,从侧门走。”
两人脚步轻快地朝着后花园侧门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直到左云昭与石烈带着江玉姈彻底离开江府,府中才有人发现后花园的混乱。
当江充得知消息,赶到凉亭时,只看到被捆在地上挣扎的王德等人和两个丫鬟,江玉姈早已不见踪影。
……
王德醒来后,一口咬定是江玉姈勾结周越的人,自己是去抓现行的。
而江玉姈的生母则哭着向江充告状,说是王德故意陷害。
江充本就多疑,看着那封伪造的密信,又听闻王德与江玉姈母女的旧怨,顿时陷入了猜忌。
到底是周越真的勾结了江玉姈,还是王德为了报复故意设局?
甚至,府中是不是还有其他内鬼?
一时间,江府上下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追兵更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查,只能在京城内外漫无目的地搜寻。
……
带着江玉姈撤离江府后。
左云昭并未急着联系江充,而是将人暂时安置在城郊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由石烈和另两名左家旧部看守。
她很清楚,江充阴险狡诈,若贸然提出交换,必遭对方埋伏,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设局,将计就计。
……
次日一早,左云昭便独自前往城外十里处的破庙勘察地形。
这破庙年久失修,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草丛生。
看似处处是可埋伏的死角,实则视野开阔。
庙外两侧是稀疏的树林,屋顶虽有破洞,却刚好适合隐匿人手。
这正是她选中此处的原因。
她绕着破庙走了三圈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记在心里。
随后召来三名擅长弓箭的左家旧部,低声吩咐:“你们二人埋伏在庙外两侧的树林里,各守东西方向。”
“一人藏在屋顶,务必隐蔽身形。记住,只许射脚警告,不可伤及要害,见我抬手示意,便立刻动手。”
交代完埋伏事宜。
左云昭又让石烈取来两袋细沙,均匀地撒在破庙唯一的正门内外。
“江充必定会带暗卫埋伏在附近,这些细沙能留下脚印,咱们也好提前察觉。”
一切布置妥当,她才写好谈判信,依旧让石烈送往江府。
信中措辞强硬却条理清晰:“三日后巳时,我父母与季妹三人至城外破庙交换江玉姈。”
“切记,你仅可带五名护卫,不得暗藏暗卫。”
“抵达后,需让我至亲三人站在破庙中央空地处,不得靠近任何墙体或角落。”
“另外,江充你早前为显宽仁,已将府中旁支、仆役等无关紧要的亲属释放。”
“如今只需将我至亲三人完好带来,少一人、伤一毫,都休想要回你妹妹。”
“若见替身、暗卫,或你方有人擅自移动,即刻杀了江玉姈,你我鱼死网破,休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