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从通风口爬下来时，指尖还残留着厉烬说那句话的温度。
她说有你在，我觉得能赢。
她不能输。
夜风刮过废墟，她贴着墙根走，手里攥着破译出的频段代码。月落时，旧医见光——她抬头看了眼残缺的钟楼，正好指向凌晨一点。废弃医院就在三百米外，塌了半边的招牌挂着锈铁皮，风吹一下就晃三下。
她翻进门诊楼，玻璃渣扎进掌心也不吭声。X光室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红光。她靠近，轻轻敲了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
林医生的脸藏在口罩后面，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她看见苏清颜手腕上的印记，立刻把人拉进来。
“东西在这。”她递出一枚银色存储卡，“他们每周送活人出去喂丧尸王，名单是张总长签的字。”
屏幕亮起，画面里穿囚服的人被押到城墙外，黑影扑上来撕咬，惨叫持续了整整七秒。
苏清颜没移开视线。
林医生又拉开柜子，扶出一个驼背老人。老人一见到她手里的信物，直接跪下了。
“我说！我都说！”他抖得像片落叶，“南门那天……是张总长下令不准开门！他说牺牲少数保全大局！可厉队长的家人……就死在我眼皮底下啊！”
苏清颜把手放在他肩上，一股暖流进去，老人喘气慢慢稳了。
“说出真相，就是赎罪的第一步。”
话刚说完，远处引擎声逼近。
林医生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苏清颜抓起背包，塞进烟雾弹和干扰器。三人冲向后院，她边跑边按下开关，走廊瞬间白雾弥漫。红外探测灯扫过头顶，脚步声从两侧包抄。
后墙有个缺口，但太高，林医生爬不动。
“你们先上！”她把老人推过去，“我来断后！”
追杀队员从二楼跃下，枪口对准老人脑袋。
林医生扑上去，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
枪响了。
她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枚褪色的红十字徽章。
苏清颜咬牙翻过断墙，背上老人一路狂奔。她没回头，也不敢哭，只是把存储卡死死按在胸口。
回到堡垒入口，哨兵已经等在暗处。
“厉烬知道了吗？”
“十分钟前传回了影像。”
她一脚踹开铁门。
所有人正在等她。
技术员接过存储卡立刻插进终端，视频一放出来，阿凯直接砸了椅子。
“我们拼命守的基地，才是吃人鬼！”
角落里，厉烬靠在墙边，一句话没说。
苏清颜走过去，把林医生的徽章放在他掌心。
“她死了。”
厉烬手指收紧，雷光在指缝间跳动，黑气顺着手臂往上爬。他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眼神沉得像压了千斤铁。
“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站出来认罪。”他声音很轻，“不是死在我手上，是死在所有人面前。”
他抬起手，按住心口。
那里星光一闪，黑气退散。
苏清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你已经赢了第一步。”
厉烬转头看她，眼里没有火，只有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手摸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