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江风卷着柳絮,漫过青石渡口,将三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李羽白、沈砚与林薇刚联手端掉潞党藏在江南的私盐中转站,案牍上的墨迹未干,却已到了各赴归途的时刻。可前路凶险各异,彼此都清楚,这一转身,或许便是此生难再相逢。
林薇抬手理了理腰间软剑的穗子,青布劲装沾着未拭去的尘沙,江湖儿女的洒脱里裹着一丝沉郁:“潞党私盐线虽断,但其帮众早已散入江湖各大门派,暗中勾结势力。我需折返丐帮总舵,联络分舵布下天罗地网,逐一清剿这些藏污纳垢之处。”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予李羽白,令牌上刻着交错的丐帮纹路,“此令可调动江南丐帮人手,你往后查案若遇江湖阻碍,持令便能得相助。只是江湖路远,人心叵测,我身入其中,便与你们所处的俗世再隔一层,往后怕是难有交集了。”
李羽白接过令牌,指尖抚过冰凉的纹路,郑重纳入怀中。他望着林薇眼底的决绝,知晓江湖漂泊如萍,一旦踏入便身不由己,所谓“难有交集”,实则是默认了再无见面的可能。“江湖多险,林姑娘凡事谨慎。”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烟波浩渺的江面,“我打算留在江南,顺着漕运线追查到底——私盐转运必借漕运之力,这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盘踞,落马渡一带的漕船往来频繁,或许能揪出潞党更深的暗线,这也是要深入探查的关键。”
沈砚立于一旁,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腰间佩剑的剑穗还沾着关外的风沙,他手中攥着封缄严密的密信,那是三人查案所得的潞党罪证。“我奉命入关外,与家兄汇合共商对策。”他语气凝重,字字透着九死一生的凶险,“关外本就战事吃紧,潞党又暗中勾结边地势力,私盐所得钱财尽数用于购置军械,妄图里应外合。此番入关,便是要与家兄一同扼守防线,清剿边地叛党,只是关外烽烟难测,此去恐是有去无回,再难与二位相见。”
李羽白心中一震,“家兄”二字瞬间勾起尘封往事。十三岁那年,他刚入武当,奉师命下山寻失窃的《太极十三势》剑谱,行至寒山寺外,恰巧救下被黑衣人围杀的少年沈沧澜,二人在禅房结下少年情谊,约定日后相见。可后来家道中落,他被迫离武当赴科考,屡试不第郁郁而终,再睁眼已是21世纪灵魂附身、死而复生。这段过往他从未对人提及,竟不知沈砚便是沈沧澜的弟弟。
似是看穿了他的怔忪,沈砚从怀中取出半枚鎏金虎符碎片,碎片边缘刻着一个遒劲的“澜”字,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军人的硬朗:“家兄沈沧澜,现任辽东总兵,奉诏兼管江淮漕运督查,正是为了牵制潞党南北互通的势力。你持此碎片,无论在江南查漕运遇阻,还是需入关外联络,他见信物便知是我所托。”他顿了顿,补充道,“家兄常提及年少时在寒山寺得人相救,却不知恩公姓名,只说那人是武当弟子,想来便是李兄吧?”
李羽白接过虎符碎片,指尖摩挲着那个“澜”字,过往与现实交织,心中百感交集。他轻轻颔首,未多言过往细节,只道:“年少旧事,不足挂齿。沈将军身在边关,肩负重任,我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叨扰。”
林薇望着二人,将联络暗号藏入剑鞘,语气通透却难掩怅惘:“既如此,便各自珍重。沈兄入关外浴血奋战,李兄留江南追查暗流,我入江湖清扫余孽,三条路,三种命途,从此便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必强求再见,只求各自能守住初心,待到潞党覆灭之日,纵使天各一方,也算不负今日并肩之情。”
渡口只剩李羽白一人,手中紧攥着虎符碎片与丐帮令牌,一边是重生后的征途,一边是年少时的旧友。江面上漕船往来如梭,平静表象下尽是汹涌暗流。
风卷走了柳絮,也卷走了并肩的时光。李羽白望着关外的方向,心中明晰:沈砚入关外九死一生,林薇入江湖再无交集,三人此别,恐是永诀,待日后与沈沧澜重逢,再续少年旧约,共破这世间迷局,夕阳西下,他转身踏上前往落马渡的小路,背影在暮色中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