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的纸条他不敢大意。谁知道这是不是郑主任派来测试他忠诚度的“钓鱼”手段?职场里的人心隔肚皮,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试探,比明面上的交锋更让人防不胜防。
他需要回应,但必须足够安全,不留下任何把柄。
他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最普通的蓝色圆珠笔——这种笔满大街都是,根本无从溯源。沉吟片刻,他在纸条上写下六个字:
观察,勿动,危险。
言简意赅。表明他收到了信息,认可了她的观察,同时给出了警告和暂时的行动准则,字字都踩在“安全区”里,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经过沈玲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时,他仿佛不经意地将捏在手里的纸条(已经被他揉成小团)掉落在了椅子旁边,径直走出咖啡馆。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街区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时而驻足看看商店橱窗里新款的西装,时而假装接电话对着手机嗯嗯啊啊,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锐利地扫视着身后的人流。“做贼的碰上劫路的——赶巧了” 这种巧合他绝不相信,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必须确认无人跟踪,一步都不能踏错。
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跟梢。确认安全后,他才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外部调查刚刚有点眉目,内部的压力却接踵而至。陈默的母亲打电话来的频率明显增高,语气也从过去的关心,变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活像手里捏着个倒计时的催婚炸弹。
“默默,这个周末你必须回来吃饭!你爸单位发了些很好的海鲜,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葱油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电话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商量。
“妈,我周末可能……”陈默捏着手机,脑壳隐隐作痛,他手头的病例还堆成小山,哪有功夫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任务”。
“可能什么可能!工作永远忙不完!家都不回了是吧?你是要在医院扎根,直接晋升成住院部钉子户?”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满,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那语气,仿佛陈默再晚回来一步,就要被列入“失联青年”名单。
周末,陈默还是灰溜溜地回去了。家里的气氛比他想象的更压抑,客厅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话比平时更少,只是在他进门时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极了班主任抽查作业时的审视。母亲则围着他团团转,端茶倒水的功夫,嘴巴也没闲着,不断追问医院里的事情,活脱脱一个专业的八卦记者。
“最近工作怎么样?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病人吧?上次那个半夜说自己能看见外星人的大爷,没再找你唠嗑了吧?”母亲一边往他碗里夹蟹腿,一边挤眉弄眼地打探。
“没有,都挺好的。”陈默扒拉着米饭,含糊其辞地应付着,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引爆母亲的“话题炸弹”。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蓄谋已久”的笑容,“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一个人漂着像什么话?别人二十七八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倒好,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见着。我单位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条件特别好,985毕业的,身高一米七,肤白貌美大长腿,周末见见?就当是体验生活,总比你天天对着病历本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