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浅,东方泛起熹微晨光,轩辕部落的营地已然恢复了生机,炊烟袅袅升起,草药的清香驱散了残留的血腥气,族人们忙着修补营地、晾晒粮草,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神农的草棚内,风玄静静躺在铺着干草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被草药包扎妥当,云曦留下的温润星芒仍在伤口处隐隐流转,为他滋养着虚弱的身体与灵魂,脸色渐渐褪去几分苍白,意识也缓缓从混沌中苏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草棚顶部的茅草移开,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床榻旁的云曦,她依旧身着月白长裙,银发垂落肩头,只是周身的星辉暗能比昨日黯淡了许多,身影也隐隐透着一丝透明,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仍紧紧凝望着他,满是关切。风玄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发疼,轩辕见状,立刻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润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感觉好些了吗?”云曦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指尖轻轻拂过他包扎好的伤口,动作温柔至极。
风玄缓缓点头,目光紧紧锁着云曦,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再也按捺不住,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云曦,我有好多事想不明白。星海界到底有怎样的修为等级?蚩尤为何说,他口中的星海两大战神,是我与轩辕?还有他到底是谁,为何非要步步紧逼,毁掉我们守护的文明?”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个疑问,那些沉沦在下界的修仙者,死后灵魂会去往何处?还有……为什么我总是在梦中见到你,哪怕记忆被封印,哪怕轮回辗转,也总能在梦里想起你的身影,明明记不清你的身份,却总觉得你是极其重要的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云曦静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轻声为风玄解答:“星海界的修为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星徒、星师、星将、星君、星尊、星神、星主,每一阶又分初、中、高、圆满四层,当年你与轩辕皆是星神境强者,也是星海界公认的两大战神,你沉稳内敛、守护星海安宁,轩辕刚毅仁厚、维系界内秩序,两人并肩而立,是星海界的一道屏障,而蚩尤素来与你们针锋相对,常年相争不休。”
“蚩尤本是星海界的上古星将,天赋异禀却心性偏执,一心追求极致力量,后来被苍梧蛊惑,认为掌控暗能杀伐四方才是正道,便投靠了苍梧,成为他赌局中的棋子。他之所以非要与你们作对,一是受苍梧命令,要毁掉我师父这边推动的文明进步,赢下赌局;二是他本身执念深重,看不惯你们以仁德守护凡俗,更不甘心当年在星海界始终不敌你与轩辕,想要在下界找回颜面,彻底将你们碾压。”
谈及灵魂归宿,云曦眼底的悲悯更浓了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些许:“苍梧在凡尘之外设下了灵魂轮回的枷锁,凡是沉沦在下界的修仙者,死后灵魂不会直接返回星海界,而是会被牵引至土星,土星环便是他布下的灵魂过滤器,会强行洗涤、封印灵魂中的记忆与力量,再将灵魂重新投生到凡尘,等待下一次轮回。若是有人始终无法完成自身使命,挣脱不了规则牢笼,灵魂便会在一次次轮回中消耗殆尽,最终被土星环彻底碾碎,魂飞魄散;即便有人侥幸完成使命,下次轮回时,记忆也会被彻底洗净,再也记不起过往的一切,只能重新沉沦。”
就在她准备顺着风玄的疑问,稍稍回应两人的羁绊时,周身的星辉暗能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身影变得愈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指尖的温度也渐渐变冷。云曦脸色微变,抬手轻轻拂过风玄的眉眼,眼底满是浓烈的不舍与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风玄,我……”
话未说完,她的身形又淡了几分,灵魂体的能量已然快要耗尽,瑶光师父为她稳住的结界缺口即将闭合,再也无法多留片刻。她紧紧盯着风玄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无比坚定,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我不能再留了,灵魂体的能量快要耗尽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模样,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无论记忆是否被封印,我都会找到你,哪怕跨越万千星海,哪怕冲破重重枷锁。”
风玄心头一紧,猛地抬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抓了一把虚空,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星芒。他眼中满是慌乱与急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上的伤口牵扯得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曦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等我,风玄,星海归途,我等你……”
话音落下,云曦的身影彻底化作一缕细碎的星芒,顺着草棚的缝隙飘向天际,朝着星海的方向缓缓消散。风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浓重的失落与坚定取代,他紧紧攥住拳头,掌心红斑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消散的星芒,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暗暗发誓:云曦,我一定会记住你的模样,一定会推动文明进步,冲破苍梧的枷锁,打破土星环的桎梏,重返星海界,找到你,弄清楚所有的过往。
轩辕与神农站在一旁,早已收起了先前的唏嘘,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藏着满满的八卦笑意,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等云曦的星芒彻底消散,轩辕率先凑上前,拍了拍风玄的肩膀,故意挤眉弄眼地打趣:“可以啊风玄,藏得够深啊!那可是星海来的仙子,长得跟九天星辉似的,看你的眼神比我看部落里的好粮草还热切,全程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生怕你少根头发丝,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
神农也跟着点头,一改往日温润悲悯的模样,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狡黠,补充道:“可不是嘛,方才她为你疗伤时,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我递草药都没正眼瞧过,眼里心里全是你。她走的时候,那依依不舍的模样,恨不得把你揣进怀里带走,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老实交代,是不是上界的时候就有渊源,不然人家怎么跨越星海都要来找你?”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的八卦意味都快溢出来了,轩辕还故意挑了挑眉,凑得更近了些:“我看啊,人家仙子对你用情可不浅,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说说,上界的时候是不是就跟人定了什么约定?”
风玄本就还没从云曦离去的失落中缓过神,被两人这么一打趣,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他有些窘迫地别过脸,抬手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嘟囔:“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很熟悉,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轩辕与神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草棚内的沉闷气氛瞬间被这阵搞笑的八卦调侃冲散,也为这场星魂惜别,添了几分凡人的鲜活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