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还没停稳,林青玄就感觉胸口一闷。
他刚从王家祖坟下来,腿上的旧伤一直在抽,肩头裂开的口子渗着血。
本想回住处换药,结果刚推开门,水壶还没烧开,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直接磕到地板上。
“林师傅!救救我孙子!”
林青玄站在原地没动。他认得这人,李二狗,邻村的,听王家的人提过,说是祖上守过墓,手缺一根指头。
可现在这人满脸是泪,衣服都湿透了,说话带着哭腔。
“昨晚上还好好的,今早发现……人已经凉了!脸发青,鼻子耳朵都在流血,七窍都是黑的!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的啊!”
林青玄眼神一紧。
他放下水壶,走到桌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尸体在哪?”
“就在今早五点,我儿媳妇喊我,说孩子不动了。我过去一看……人已经硬了!现在就停在家里堂屋,没人敢碰!林师傅,您帮王家除了邪,现在也救救我家吧!”
林青玄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抖。
这不是累的,也不是疼的,这是遇到大煞时的反应。父亲临死前也是这样,手抖得拿不住罗盘。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包,把桃木剑插进腰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玄冥盘。
“带路。”
李二狗立刻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林青玄跟在他后面,脚步不快,但一步没落。太阳还在天上,可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到了李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没人说话,全都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堂屋的门。有个老太太端着一碗米,手抖得厉害,米粒撒了一地。
林青玄穿过人群,直接进了屋。
堂屋中央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盖着白布。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土腥,又像腐叶。
他走过去,掀开白布一角。
小孩躺在那里,大概七八岁,皮肤泛青,嘴唇发紫。指甲全黑,眼角有血丝,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不是自然死亡。
这状态他见过。王翠花被附身的时候,眼睛也是这么翻的。只是这次更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
他伸手探了探尸身温度。冷得不正常,明明才死几个小时。
他退后两步,从包里取出玄冥盘,打开盖子,放在小孩胸口上方。
罗盘刚放上去,指针就开始转。
不是慢转,也不是晃动,是疯了一样地旋转,发出嗡嗡的响声。铜铃铛也在腰间轻轻震动。
林青玄脸色变了。
他立刻收回罗盘,合上盖子,又拿出一张黄符贴在床头,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符纸边缘闪过一道金光,随即熄灭。
屋里温度更低了。
他盯着那张符,半天没说话。
李二狗站在门口,声音发颤:“林师傅,是不是有邪物?”
林青玄脸色凝重,低头沉思片刻,依据罗盘那疯狂旋转的反应以及小孩离奇的死状,心中断定绝非普通状况,沉声道:“不止是有东西。是龙脉断了。”随后,他微微皱眉,思考着祖坟与这龙脉断之间的关联,接着问道:“你家祖坟在哪?”
“在村后老松林边上,祖上传下来的地,从来没动过。”
“最近有人去挖过吗?动过土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天天去看,连个脚印都没有!”
林青玄闭了下眼。
他想起王家的事。迁坟、动土、长女坠楼、女儿被附身。每一步都一样。先破脉,再引煞,最后杀人。
这次的目标,是孩子。
他睁开眼,看向李二狗:“你信不信,有人故意毁了你们家的风水?”
李二狗愣住。
“谁会干这种事?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没得罪过谁!”
“不是得罪人。”林青玄声音低下去,“是冲我来的。”
李二狗瞪着他:“你?”
“王家的事,是我破的。赵黑虎的阵被我毁了,人被我打跑。他走之前说过一句话——‘下次让你亲眼看着人死’。”
屋里一片死寂。
林青玄握紧罗盘,指节发白。
他不怕死人。他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尤其是孩子。
这不只是报复。这是挑衅。
他抬头看李二狗:“我要去你家祖坟看看。现在就去。”
李二狗咬牙:“我带你去!路我熟!”
两人转身出门。
院子里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拦。有个老头站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把香灰,往地上撒了一圈。
林青玄看都没看,径直走了出去。
路上,李二狗走得飞快,一只手紧紧攥着袖口。他的右手缺了无名指,只剩三根手指,抓东西时特别用力。
“林师傅,要是真有人动了坟,我能把他骨头拆了。”
林青玄没回应。
他在想罗盘的事,玄冥盘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能感应地脉流向,正常情况下,指针会指向龙气最旺的方向。可刚才,它完全失控。
只有两种情况会导致这种反应:一是地下有强煞干扰,二是龙脉被人强行截断。
王家那次是赵黑虎用血厌术埋怨气入地,破坏节点。手法隐蔽,但还能补救。
这次不一样。罗盘的反应比上次还剧烈。说明破坏更彻底,而且时间很短。
对方在升级。
他忽然停下脚步:“你们村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穿长衫的,左手少根手指?”
李二狗摇头:“没注意。村里平时也没外人来。”
“有没有人找你问过祖坟的事?或者打听家里孩子的情况?”
“没有……等等。”李二狗突然想起什么,“前天有个收旧货的,路过我家门口,说要买老陶罐。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在坟地那边转了一圈才走。”
林青玄眼神一冷:“那就是他。”
“谁?”
“赵黑虎的人。”
“他为什么要害孩子?”
“因为孩子命弱,阳气不足,最容易被煞气钻空子。一死,全家气运崩塌,祖坟反噬更快。”
李二狗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闷响。
“我要杀了他。”
林青玄继续往前走:“先看坟。”
老松林在村子北面,地势偏高,背山面水,确实是块好地。李家祖坟不大,三座坟并排,最新的是李二狗父亲的,去年才下的葬。
林青玄绕着坟地走了一圈。
地面没有明显动过的痕迹。草皮完整,土质正常。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浮土,露出下面的黑泥。
闻了一下。
土味不对。少了生气,多了阴腐。
他从包里取出一枚铜钱,沾了点唾沫,在坟前划了个圈,然后埋进去。
站起来等了半分钟。
铜钱没动静。
正常情况下,如果地脉通畅,铜钱会在一分钟内变色。现在它还是原来的颜色。
他脸色沉了下来。
“坟没被动过外形,但地下的气被截了。有人在远处下了手,切断了龙脉连接。”
“怎么截?”
“不知道。但手法和王家那次很像。都是先找弱点,再用邪法断脉。”
“那现在怎么办?”
林青玄盯着坟头石碑:“先查你们家的家谱。祖坟能撑到现在,说明以前有人懂规矩。我想看看,你们家到底守的是哪条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