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纹撼天
黑雾凝成的利爪裹挟着腐尸般的腥臭阴风,朝着武庚面门抓来,爪尖的幽绿毒光淬着蚀骨的寒气,尚未近身,便已将他额前的发丝灼得焦黑卷曲,连周身萦绕的金色灵力都被这股阴邪之气腐蚀得滋滋作响,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雾霭中还飘着几缕细碎的黑色残魂,在金芒里痛苦挣扎。
武庚双目赤红如燃,眼底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连眼白都染成了骇人的殷红。他手腕翻转间,灌注了全身灵力的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之上,传承令牌引动的龙纹骤然亮起,金芒如流霞般缠绕剑刃,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剑脊游走,发出低沉的龙吟。他不退反进,脚掌猛地踏地,地面被震出数道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涌出的尘土都被金芒灼成了飞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着利爪纵身跃起,长剑携着龙吟之声劈落——“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锐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利爪与剑刃相撞之处,火星迸溅如雨,黑雾翻涌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被龙纹金芒灼得连连倒退,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半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臭味,呛得后排几个商族少年兵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雕虫小技!”魇的声音里淬着冰碴,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他悬在半空的身形纹丝不动,骨杖重重捣向虚空,那道由一根根惨白兽骨拼接而成的杖身骤然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的黑雾不再是涣散的墨色,而是凝成了一柄柄尺许长的骨刃,骨刃之上,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咒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每一道咒文都像是一条蠕动的小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骨刃铺天盖地射向商族众人,速度快如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遮天蔽日的寒光几乎要将整个营地笼罩。青锋嘶吼一声,挥起卷刃的断刀横挡身前,这位素来刚毅的商族猛将手臂青筋暴起,伤口处的血痂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血花。骨刃撞上刀身,发出刺耳的脆响,断刀应声碎裂,碎片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襟。青锋闷哼一声,却不肯后退半步,咬牙从腰间拔出短匕,死死盯着扑面而来的骨刃。
青狼紧随其后,这位面色冷峻的斥候掏出腰间仅剩的三枚爆炎符,指尖灵力急催,符纸化作三道火球撞向骨刃群。火球炸开,烈焰席卷,火光映红了他惨白的脸,却只堪堪拦下三成骨刃,余下的骨刃依旧裹挟着阴风,朝着众人射来。“紫影!护住小砾!”青狼嘶吼着提醒,自己却被一枚骨刃擦过肩胛,带出一片血肉,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紫影眸光一凛,将断矛舞成一道残影,这位面容清丽却身手凌厉的女战士矛尖精准地挑飞两枚骨刃,可她手臂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袖,黏腻的触感让她握矛的手微微打滑,力道终究不济。一枚骨刃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肉,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不慎踩在一具族人的尸体上,险些摔倒。她咬着牙稳住身形,抬眼看向被护在身后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砾,躲好,别出来!”
“紫影姐姐,我不怕!”小砾攥紧了手中的断剑,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眶却红得厉害。
“殿下!”阿坚嘶吼着将小砾护在身后,这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猎手手中的猎叉狠狠刺向一枚骨刃,猎叉的木柄早已在之前的厮杀中布满裂纹,此刻不堪重负,应声断裂。骨刃余势不减,带着凌厉的寒光朝着阿坚的胸口射去,距离他的心脏不过三寸之遥。阿坚瞳孔骤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庚周身的龙纹金芒陡然暴涨,那道金色屏障瞬间扩大数倍,如同倒扣的金钟,将所有商族族人笼罩其中。骨刃撞在屏障之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尽数崩碎成黑雾,消散在空气里,屏障之上的龙纹微微闪烁,光芒却黯淡了几分。武庚的脸色却愈发苍白,毫无血色,这道屏障几乎抽空了他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传承令牌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掌心发麻,令牌上的上古纹路,竟开始顺着他的手臂,朝着心口蔓延,所过之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微微颤抖。
“哦?这令牌的力量,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有趣。”魇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不再操控骨刃,而是握着骨杖,一步步朝着武庚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的黑雾,竟开始吞噬周围的光线,连天空的阴霾都被吸扯得朝着他掌心汇聚,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
“墟渊的邪魔,也配觊觎我商族传承?”武庚咬碎舌尖,借着剧痛逼出最后一缕精血,精血溅落在长剑之上,瞬间被龙纹吸收,龙纹金芒暴涨数倍,刺得人睁不开眼,剑身上的龙吟之声愈发响亮,隐约间,竟真的有一道金色龙影,在剑刃之上盘旋,龙鳞清晰可见,龙须随风飘动,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魇的脚步骤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能感觉到,那道龙影之中,蕴含着一股来自上古的威压,那是一种凌驾于墟渊邪魔之上的,属于洪荒神兽的威严,让他体内的魔气都开始躁动不安,隐隐有溃散的迹象。他死死盯着那道龙影,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上古龙族的气息……原来这传承令牌,竟是龙族的信物!难怪能引动如此精纯的纯阳之力!”
话音未落,魇猛地将骨杖插入地面,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链,钻入地底,光链所过之处,地面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刹那间,营地四周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手臂之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甲,指甲尖锐如刀,闪烁着寒光,朝着屏障内的众人抓来,指甲划过屏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是墟渊的地缚灵!”青狼的脸色大变,他曾在族中典籍里见过这种邪物的记载,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些东西,是被他吞噬的生灵所化,刀枪不入,只能用纯阳灵力驱散!”
可此时,商族众人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青锋的胸口不断涌出鲜血,他死死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挡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惨白的手臂;紫影的肩头血肉模糊,她咬着牙撕下衣角包扎伤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动一下,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小砾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握着一柄断剑,剑尖对着那些地缚灵的手臂,眼中满是倔强;阿坚的猎叉已经断裂,只能用拳头砸向那些地缚灵的手臂,拳头被鳞甲划破,鲜血淋漓,却丝毫没有退缩,嘴里还骂骂咧咧:“狗娘养的邪魔!老子跟你们拼了!”
武庚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口的龙纹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融入他的血脉之中,他能感觉到,令牌之中,有一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呼唤,与他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猛地举起长剑,将令牌紧紧贴在剑刃之上,口中嘶吼道:“商族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武庚愿以精血为引,以神魂为祭,唤醒传承之力,护我族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武庚的手臂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龙纹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的瞳孔之中,倒映着一条金色巨龙的虚影,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的金色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长剑之上,龙影彻底凝实,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咆哮声中,金色的龙威席卷四方,那些地缚灵的手臂,在龙威之下,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连魇周身的黑雾,都被震得倒退数丈,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武庚竟能以精血为引,唤醒令牌中的龙族之力,这股力量远超他的预料。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骨杖,骨杖之上的人脸雕刻骤然睁开双眼,眼窝中射出两道黑色的光柱,光柱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魔气,朝着武庚射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龙纹撼天!”武庚一声暴喝,声震四野,连远处的山峦都传来了回音,长剑朝着光柱劈落,金色龙影随之冲出,龙爪狠狠抓向光柱,龙爪之上,金芒闪烁,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光柱与龙影相撞,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骤然爆发,营地的断墙残垣尽数崩塌,碎石飞溅,周军的尸体被掀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连魇都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武庚的身形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入地面,剑身嗡嗡作响,传承令牌滚落在他身边,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他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可他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迹,目光死死盯着魇,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屈的战意,像是一头濒临绝境的雄狮,依旧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魇……你休想……夺走令牌……”武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魇擦去嘴角的黑血,看着地上的武庚,眼中的忌惮被更浓郁的贪婪取代,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好,好得很!这龙族之力,本座要定了!有了这股力量,本座便能突破桎梏,成为墟渊之主!”
他握着骨杖,再次朝着武庚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这一次,他的周身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如同墨色的浪潮,连天空的阴霾,都开始朝着他的掌心汇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无数鬼影在挣扎嘶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气。
漩涡之中,隐隐传来了更加凄厉的哀嚎,那是来自墟渊深处的,无数邪魔的嘶吼,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邪魔从漩涡之中冲出,将整个营地吞噬。
商族众人看着步步逼近的魇,看着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眼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他们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灵力耗尽,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魇朝着武庚走去,看着他手中的骨杖,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青锋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这位铮铮铁骨的汉子,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他知道,他们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商族,或许真的要覆灭在这片荒原之上了。紫影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的目光落在武庚身上,眼中满是决绝,她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最后一枚毒刺。小砾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断剑,嘴里喃喃自语:“列祖列宗保佑……保佑商族……”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银光,银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瞬间撕裂了漫天阴霾,速度快如闪电,朝着营地的方向射来,所过之处,黑雾尽数消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银光之中,隐隐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凤鸣之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黑色漩涡微微震颤,连魇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银光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到,银光之中,似乎有一道身影,驾驭着一只巨大的银色飞鸟,飞鸟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银凰。那道身影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与这片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