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刚敲过，县衙厨房突然传出凄厉惨叫。
楚小满提着灯笼冲进去时，只见灶台上摆着桌诡异的"宴席"：十二只油炸老鼠戴着孝帽围成圈，中央是用鱼骨拼成的"恩"字，最骇人的是那盆冒着绿泡的汤——汤里沉浮着七片带血的龟甲！
"不是我！"小雪缩在角落，狐耳紧贴头皮，"我明明按《报德录》做的鲜花饼..."
殷十三用银簪挑起一片龟甲。借着灯光，可见甲片上刻着微型阵法，正是道门失传已久的"怨气引"。更可怕的是龟甲内侧粘着张人皮，皮上画着柳秀才的肖像！
"有人用傀儡术操控你。"他指向龟甲阵中央的红色晶石，"这是赤狐血玉，专克青丘白狐。"
墨丸突然窜上房梁，叼下个藏在椽缝中的草人。那草人裹着小雪的白毛，心口钉着根鱼刺，背上用血写着柳秀才的生辰八字！草人脚底还粘着片鱼鳞，鳞上刻着"周"字。
"好个移魂嫁祸术。"殷十三捏碎草人，簌簌落下的草屑里竟混着几粒银砂——与周主簿平日用的官印泥同源。
小雪突然扑向窗外："谁？！"
月光下，胖黑猫的身影一闪而过，这次它留下的是一条鱼骨项链，每节骨头上都刻着"臬"字。最中间的鱼骨上还穿着张纸条，写着："癸卯年冬月廿三，臬鱼宴"。
"臬鱼..."殷十三突然想起《报復录》的记载，"癸卯年臬鱼案..."
柳秀才跌跌撞撞跑来，手里举着本县志："查到了！三年前有艘叫'臬鱼号'的官船沉没，押运的正是..."他声音发颤，"正是周主簿献给丞相的九尾狐皮！"
墨丸的尾巴猛地绷直。它想起插图里被剥皮的银面狐，正是九尾！而《幽冥志异》记载：九尾狐皮可制"人面臬"，戴上就能伪装成任何人。
厨房的阴影处突然传出"吱吱"声。众人回头，只见那些油炸老鼠竟集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柳秀才，腐烂的嘴巴一开一合：
"恩——主——偿——命——"
小雪尖叫着甩出团狐火。老鼠们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成七张带血的符纸——每张都盖着府衙的官印！符纸背面还画着相同的图案：狐狸被鱼骨钉在祭坛上。
"是周主簿的书吏笔迹！"楚小满认出朱砂纹路，"他惯用这种'鱼骨符'！"
院墙传来异响。胖黑猫这次没翻墙，而是直接撞开大门。它浑身是血，叼着半块银面具——内侧赫然刻着周主簿的名字！面具边缘还粘着片...新鲜的人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