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坚毅的脸庞,竟因激动在不断抽搐,不怒自威的眼眸,泪水打转间反射出阵阵亮光。
酒剑仙见人以如此神态看向自己,也是一瞬好奇,而后心中似有猜测,苍老的容颜竟不自觉缓缓浮现一缕笑意。
韦东航颤抖着双唇,终是说出了那千余年未曾喊出过的名字:“是....是江....师兄吗?”许是太过激动,已达圣阶炼器师的他竟结巴了起来。
茶馆老板也感受到了身后有人,当看见来人时,瞬间起身拱手一礼:“东航道友。”
只是韦东航的话却是让他大为吃惊。
嗯?
等会儿!
他叫他什么?!
茶馆老板刷得扭头看向酒剑仙,又看向韦东航。
师兄?!
韦东航甚至都未曾看茶馆老板,就那么直勾勾看着酒剑仙:“是江师兄吗?”
酒剑仙身子一颤。
虽然已过千年,可是那个眼神,那股看向自己独有的眼神:亲昵、敬仰,在他记忆里只,如果还能有的话,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酒剑仙苍老的面容也是久违一笑:“韦弟,好久不见。”
扑哧,韦东航笑了。
丝毫没有在意酒剑仙那有些馊了的破衣大褂,也没有嫌弃酒剑仙那已经有了异味的蓬头垢面,竟直接扑到了酒剑仙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出来:“再见到你真好。”
茶馆老板看呆了。
我凑,炼器谷著名炼器大师,韦东航,竟然哭了,靠!
还有这个邋遢老头,难道也是炼器谷之人?
茶馆老板眼睛斜了,一脸惊奇地来回审视酒剑仙,表情相当丰富。
街道两旁,所有看热闹的人也皆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注目而来,都被韦东航的异常举动所吸引,与茶馆老板一样,都很好奇,眼前老头到底是什么人,竟使得韦东航如此失态。
哭?
开什么玩笑!
能够在这修真界谋得一席之地的人,哪个不是杀伐果断之辈,哭,多么陌生的词汇。
还哭成这样。
而今竟然发生在韦东航身上,众人倍感匪夷所思。
韦东航哭得像个孩子,与酒剑仙紧紧拥抱在一起。
而酒剑仙更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轻轻拍着韦东航的后背,满脸幸福与宠溺。
李山几人有说有笑,三步并两步,蹦蹦跳跳来到茶馆跟前,走近一看,也被眼前一幕整的一愣。
木清流:“什么情况?”
李山:“嚯!还真有亲人。”
嗣夜抱着膀子嘿嘿一笑:“那是必须的,我的情报必须准。”
李山几人来到茶桌跟前,站在酒剑仙身后,直勾勾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对韦东航和酒剑仙的关系,也很好奇。
作为老江湖,茶馆老板自然不会小看任何人,包括形如酒剑仙邋遢到如此的脏破老头。
修道到他们这个地步,早已懂得“谨言慎行”的深刻真谛,对方没实力,你谦逊有礼,也没啥损失,还能彰显自身风度。
万一嘛,万一对方就是那万万分之一中的奇葩,就是喜欢装紧低调,自己不开眼冲撞了,可能一辈子就凉凉了。
何必呢?
又何苦呢?
不过饶是如此,茶馆老板也万万没想到酒剑仙竞也是炼器谷的弟子。
而且看李山几人的架势,明显是与酒剑仙一拨的。
茶馆老板这回算是搞明白了。
也难怪这么久,都不见韦东航这百炼城主事之人出面,更未见其他百炼城强者,原来搁这叙旧来了。
茶馆老板很是同情地看向远处正在收拾残局的瘦高青年等人:“人家有靠山的,还是你家长辈.........这打岂不白挨了?”
担架上韩春亮有些呆滞。
其余众炼器谷青年弟子,也木然怔在原地,看着扑在酒剑仙怀里的韦东航,一个个的表情,有吃惊,有委屈,也有不解,极其复杂。
见韦东航与酒剑仙紧紧相拥,见李山几人紧紧跟在酒剑仙身后驻足。
暗处一名老者心中也是又掀起阵阵波澜。
身影突然出现在韩春亮众人跟前,看向瘦高青年和其他还能站起的弟子:“仗着是炼器谷弟子便耀武扬威,殊不知世界之大天才辈出,今日算是教训,日后当谦虚谨慎好生修炼。”
“是...”瘦高青年等答应的有气无力......
“还不赶紧带受伤的师兄弟去疗伤!”老者没好气训斥一句,看了一眼韦东航,见韦东航未再做其他要求,转身便消失不见。
瘦高青年委屈巴巴的看向不远处紧紧拥抱在一起的酒剑仙与韦东航,又看了几眼李山几人。
此时他还不明白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
李山几人明显是少年天才,而且也有靠山:酒剑仙。
能让他们百炼城城主如此以小孩姿态拥抱,见上一面就能哭泣的,还哭得这般惨烈的,能是泛泛之辈?
血淋淋的教训啊.........
瘦高青年无奈一叹:“走吧.......”
这次他们只能认栽啦。
“江师兄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也不回来看看,还有,还有你这....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李山等人一动手,百炼城一众高手便已察觉。
李山三人的气息哪怕不刻意释放,也难逃一众玄境高手法眼。
况且韩春亮等人毕竟是谷内弟子,且更有包括韩春亮在内的三明灵境修士,不管李山等人背靠何人,那也是事后之事,起码,脸面的问题,他们绝不担心。
可是随着战斗的展开,他们越看越心惊。
一众气境九层的弟子,竟没有一人是一合之敌。
哪怕是三明灵境弟子,这可是已经跨越大境界了,木清流都没有被拿下。
最恐怖的,修为最高的木清流,居然是最弱的,而那个气息最弱的年龄最小的,气息只有气境二层的小孩儿,竟然是最强。
三名灵境,可以说全是被他干掉的。
简直强的离谱。
还说什么?
术、体、魂三修?
这是什么怪胎!
哪怕是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都很难培养出如此天骄,甚至是一些天生灵体也绝对远远不如。
插手?
插个屁啊,于是一众百炼城强者只得上报至韦东航。
韦东航闻言也来了兴致,神识一扫下,十数个呼吸后,只见韦东航蹭的站起,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笑容,许是太过激动,竟然失手捏碎了手中把玩的那两只昂贵的一对玄境九层妖兽灵核,周身桌椅板凳更是瞬间化为尘埃。
然后在众人一脸懵逼中,身形直接消失不见,众人追逐而出,再寻到,便是刚才一幕。
百炼城,饱含了酒剑仙太多情感,一入城,不自觉便放下了许多戒备,气息,酒剑仙也就并未刻意掩藏。
而当韦东航站在酒剑仙身后,当韦东航足够确认眼前的邋遢老头便是自己千余年未曾见过的师兄,当他看到那个对他视若己出,更甚于亲弟弟的江师兄,竟是以如此形象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韦东航是既激动又心疼。
“怎会如此?”
鼻子大的鼻涕泡突然蹦出,韦东航不顾形象,擦都未擦,更不在乎周围众多势力强者异样的目光,心疼的抚摸着酒剑仙那充满沟壑的脸颊,泪眼汪汪。
李山看见韦东航的模样,不自觉也是眼光微红,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木清流,浅浅一笑。
木清流心中一动,倍感亏欠。
摸索着李山的脑袋,尽是宠溺。
酒剑仙双手抵住韦东航的双肩,将其用力推开:“呦呵,小伙子都长成大人了。”说着详细端详起韦东航,坚毅的面孔逐渐与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边整天喊他江师兄的小屁孩儿重合。
噗嗤,韦东航一个啼笑,鼻涕竟喷到了酒剑仙胸口:“一千年,一千多年了啊,你都没有回来过,还有脸说。”
酒剑仙双手搭在韦东航双侧脸颊,缓缓帮其擦掉涌出的泪水:“一晃千余年,师傅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