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住院部楼下的咖啡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糖玛奇朵香气,却驱散不了苏晚心头的寒意。
她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指节泛白,耳边还回荡着医生那句 “再不交齐三十万手术费,你父亲的搭桥手术就只能往后拖”。玻璃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把梧桐叶打落得满地狼藉,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
“苏小姐?”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腕间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贵气的光泽。
她认得他 —— 顾晏辰,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顾总?” 苏晚站起身,下意识地把缴费单往身后藏了藏,指尖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您找我有事吗?”
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随行的助理陈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一年。这期间,我会支付你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用,另外每年给你一百万补偿金。一年后,我们和平离婚,你可以得到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苏晚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看着文件上 “婚前协议” 四个加粗的黑体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前的男人英俊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可他的提议却像一场冰冷的交易,把婚姻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
“顾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个开小花店的,配不上顾太太的位置。”
顾晏辰抬眸,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和紧抿的唇,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调查过你。苏晚,二十二岁,美院毕业,经营一家小花店,无不良记录,孝顺。最重要的是,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妻子应付爷爷。”
他口中的 “干净” 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晚一下。可一想到 ICU 里昏迷不醒的父亲,想到医生催促的眼神,那点自尊心又被现实压得粉碎。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协议上的条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 婚后分房住,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不在公众面前暴露真实关系。
“为什么是我?” 她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倔强。
顾晏辰的视线落在她胸前别着的小雏菊胸针上,那是她今早从花店带来的,花瓣边缘还带着露水的痕迹。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爷爷喜欢养花,你或许能讨他欢心。”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陈默调查时附带的照片里,这个女孩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阳光下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抹纯粹的温暖,是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从未见过的。
苏晚咬了咬下唇,指尖在 “乙方” 签名处徘徊。三十万的手术费,还有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这些都是她现在无力承担的重担。而顾晏辰的提议,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它带着刺,她也只能紧紧抓住。
“我答应你。” 她抬起头,迎上顾晏辰的目光,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但我有个条件,不能让我父亲知道我们是契约婚姻,我不想让他担心。”
顾晏辰颔首,算是应允。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推到苏晚面前:“这张卡你拿着,先去交手术费。明天上午九点,陈默会来接你去民政局。”
苏晚看着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从接过这张卡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闯进了一个由顾晏辰掌控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雨还在下,咖啡馆里的音乐温柔舒缓,可苏晚的心却像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喘不过气。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晏辰看着那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收起协议,起身道:“陈默会安排好一切,有问题随时联系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握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