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演练后的一个星期，军医大学的学习生活恢复了正常。但这次演练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学员们对军事医学的热情空前高涨。

林晚舟作为演练中的优秀代表，受到了更多关注。不少学员向她请教战场急救的经验，她也乐于分享，经常在课余时间组织小型的学习小组。

这天下午，她正在图书馆查阅论文资料，突然接到赵医生的电话。

“晚舟，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林晚舟心中一惊，放下手中的书，匆匆赶到赵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赵医生，还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林晚舟不认识。但他们的肩章显示军衔不低。

“林晚舟同学，这两位是军区卫生部的同志。”赵医生介绍，“他们想跟你谈谈。”

“首长好。”林晚舟立正敬礼。

“林晚舟同学，请坐。”年长一些的军官说，“我们听说了你在实战演练中的表现，很感兴趣。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参加一项特殊的任务。”

“特殊任务？”林晚舟疑惑。

“是的。”军官拿出一份文件，“军区计划组织一支医疗队，去一个偏远边防连队进行医疗支援和调研。那里条件艰苦，医疗资源匮乏，急需有经验的医生。我们觉得你很适合。”

林晚舟心中一动：“什么时候？去多久？”

“下个月出发，为期一个月。”军官说，“但我要提醒你，那里很艰苦，海拔高，气候恶劣，而且…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

“那个连队位于边境敏感地区，最近局势不太稳定。”军官严肃地说，“虽然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完全排除。所以这次任务有一定风险。”

林晚舟沉默了。她不怕艰苦，但危险…她想起了沈砚舟，想起了家人。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马上回答。”军官说，“明天给我们答复就行。”

“是。”

从办公室出来，林晚舟心情复杂。她想去，因为那里需要医生，也因为这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但她又担心，怕沈砚舟和家里人不放心。

晚上，她给沈砚舟打电话——这是学校特批的，因为情况特殊。

电话接通，听到沈砚舟的声音，林晚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砚舟…”

“晚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砚舟听出她声音不对，立刻紧张起来。

林晚舟把军区卫生部邀请她参加医疗队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沈砚舟说：“晚舟，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让我了解一下情况。”

“砚舟，我想去。”林晚舟说，“那里需要医生，而且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我知道，但那里危险。”沈砚舟的声音很沉重，“晚舟，我理解你想帮助别人的心，但你要考虑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砚舟，我会小心的。”林晚舟说，“而且，你不是常说，军人的职责就是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砚舟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晚舟，我支持你的决定。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

挂了电话，林晚舟做了决定：去。

第二天，她告诉赵医生和军区卫生部的同志，她愿意参加医疗队。

“好！”军官很高兴，“林晚舟同学，你的勇气和担当，值得我们学习。医疗队下个月五号出发，这段时间你做好准备。”

“是！”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舟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为医疗队的任务做准备。她查阅了那个边防连队所在地区的地理和气候资料，准备了相应的药品和器械。

室友们知道她要去那么艰苦危险的地方，都很担心。

“晚舟，你真的要去吗？听说那里很危险。”

“是啊，边境地区，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晚舟笑着说：“没事的，我会小心。而且，作为军医，不能因为危险就退缩。”

王秀英看着她，眼中充满敬佩：“晚舟，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出发前一天，林晚舟收到了沈砚舟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加厚的防寒服，一双手套，还有一封信。

“晚舟：听说你决定去了，我为你骄傲，但也为你担心。这件防寒服是我特意托人从内地买的，很保暖。手套是我用过的，虽然旧，但很实用。你一定要穿暖，注意安全。每天都要想办法给我报个平安，哪怕只是几个字。记住，我在等你回来。砚舟。”

林晚舟抚摸着那双手套，上面还有沈砚舟手掌的痕迹。她戴上手套，感觉像握着沈砚舟的手，很温暖。

第二天，医疗队出发了。一行八人：三个医生，四个护士，加上林晚舟这个学员。带队的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姓孙，五十多岁，经验丰富。

车子开了两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建在山谷中的边防连队，很小，很简陋。但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很好，看到医疗队来，都很高兴。

“医生来了！太好了！”

“我们这里好久没有医生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连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姓高，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他热情地接待了医疗队：“孙主任，林医生，欢迎欢迎！我们这里条件差，委屈你们了。”

“高连长客气了。”孙主任说，“我们来就是为战士们服务的。”

医疗队安顿下来后，立刻开始工作。他们为全连官兵做了体检，处理了一些陈年旧伤，还开设了卫生知识讲座。

林晚舟主要负责外伤处理。这里很多战士有冻疮、擦伤、扭伤…她耐心地为每个人治疗，讲解预防知识。

工作虽然辛苦，但很有意义。战士们对医疗队很感激，经常把舍不得吃的罐头、水果送给医生们。

这天，林晚舟正在给一个战士处理冻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医生！医生！快救人！”

林晚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去。几个战士抬着一个伤员跑过来，伤员浑身是血，已经昏迷。

“怎么回事？”孙主任问。

“巡逻时遇到雪崩，被埋了，刚挖出来。”一个战士气喘吁吁地说。

孙主任检查伤员：多处骨折，内脏损伤，情况危急。

“马上手术！”孙主任下令，“林晚舟，你当助手！”

“是！”

手术室是临时搭建的，很简陋，但该有的设备都有。孙主任主刀，林晚舟做第一助手。

手术进行得很紧张。伤员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血压一直上不去。

“输血！快！”孙主任喊。

但血库有限，伤员需要的血型又特殊。林晚舟突然说：“孙主任，我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抽我的！”

“你…”

“别犹豫了，救人要紧！”

孙主任点点头：“好，准备输血！”

林晚舟躺在旁边的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入伤员体内。她感觉有点头晕，但咬牙坚持。

输血后，伤员的血压稳住了。手术继续。

三个小时后，手术终于成功。伤员被推出手术室，送进观察室。

林晚舟从床上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孙主任扶住她：“小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林晚舟说。

“你献了400毫升血，太多了。”孙主任担心地说，“快去休息。”

“我没事，孙主任，我去看看伤员。”

“不行，你必须休息。”孙主任坚持，“这是命令。”

林晚舟只好回到住处休息。但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担心伤员的情况。

晚上，她偷偷爬起来，去看伤员。伤员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生命体征稳定。

“医生，谢谢你…”伤员看到林晚舟，感激地说。

“不用谢，好好休息。”林晚舟检查了伤员的伤口和引流管，一切正常。

从观察室出来，林晚舟感觉头更晕了。她想回住处，但走了几步，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孙主任守在旁边，一脸担忧。

“小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低血糖加上献血后虚弱。”孙主任说，“医生不能只顾着救别人，不顾自己。你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林晚舟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

“别动，好好躺着。”孙主任说，“我已经通知了学校，也联系了沈团长。”

“砚舟知道了？”

“嗯，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很担心，说要过来。”

“不用，我没事…”林晚舟着急地说。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孙主任严肃地说，“小林，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记住，医生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救别人。”

林晚舟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自己的不成熟哭。孙主任说得对，医生要先保护好自己。

两天后，沈砚舟真的来了。他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连夜赶来的。

看到林晚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眼圈红了。

“晚舟…”

“砚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晚舟说。

沈砚舟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别说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孙主任走进来，看到沈砚舟，点点头：“沈团长，你来了。小林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能下床了。”

“谢谢孙主任。”沈砚舟站起来敬礼。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主任说，“沈团长，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

两人走出病房。过了一会儿，沈砚舟回来，表情复杂。

“晚舟，孙主任建议你提前结束任务，回学校休养。”

“不行！”林晚舟立刻说，“任务还没结束，我不能走。”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了，真的。”林晚舟说，“砚舟，让我留下来，完成任务。我保证，一定照顾好自己。”

沈砚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我答应。”

沈砚舟在边防连队待了两天，看着林晚舟的身体渐渐恢复，才放心离开。

临走前，他对林晚舟说：“晚舟，我为你骄傲。但你要记住，你的安全对我很重要。为了我，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砚舟。”

沈砚舟走了，林晚舟继续留在边防连队。她吸取了教训，按时吃饭，注意休息，身体慢慢恢复了。

医疗队的任务还有半个月，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能行。

受伤危机过去了，但给林晚舟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医生，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救别人。

这个道理，她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