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雾港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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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宿？在这条闹鬼的巷子里？
沉巷横在老城区的边缘，早废了。路面上一道道深沟，像是被什么巨兽的爪子经年累月抓出来的。怪的是，这些沟不是土色，是暗红色的、怎么也褪不掉的污痕，像烙在地上的疤。
越靠近，铁腥味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巷口歪挂的木牌上，“危险！勿入！”几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残影。
胸口的项链猛地又是一烫。
德雷克咽了口唾沫，攥紧它，一步踏了进去。
外头所有的声音。城市遥远的低鸣、隐约的车马声。
瞬间被掐断了。静，死一样的静，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撞出回音，响得吓人。
雾在这里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悬浮的血锈粉末。
巷道两侧是黑洞洞的废弃屋舍，窗户破碎，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污痕，在项链微光的映照下，竟似在缓缓流动，还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温热。
项链的牵引力变得具体了。它不再指向巷道深处，而是偏向一侧，拽着他朝一栋格外破败的三层砖楼去。
门廊歪斜，招牌早没了，只剩几个锈蚀的铁钩。但德雷克看见，那扇被铁皮加固、紧闭的大门上，有一个图案。
用暗红色污痕天然“长”出来的、模糊却可辨的百合花轮廓。
和他项链上的，几乎一样。
心脏狂跳起来。是这里？汤姆和杰克在里面？
他推门，门纹丝不动。绕到侧面，找到一扇地下室的采光窗，玻璃早碎了，只剩狰狞的碎片。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铁腥、臭氧，混着一股腐败的甜腻，令人作呕。
危险感针一样刺着他的头皮。项链在掌心里烫得发颤，汤姆和杰克可能正在里面遭罪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一咬牙，用外套裹住手，清掉碎玻璃，从那狭窄的窗口硬挤了进去。
身体坠入一片黑暗，只有项链的光晕开一小圈。他似乎掉进了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储藏间。灰尘味扑鼻，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浓了。
“汤姆？杰克？”他压着嗓子喊。
回应他的只有宁静。
他小心挪动，脚下踩到的杂物发出扭曲的呻吟。项链的光掠过墙壁，上面满是斑驳的污痕，偶尔能看到用粉笔或刀子刻下的、难以理解的符号和警告。
突然，他听见前面传来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精神一振，他立刻摸过去。声音从一扇虚掩的铁门后传来。他轻轻推开门。
是个废弃的小作坊。
作坊中央，汤姆和杰克背对着他，蜷缩在地上，身子不住发抖，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汤姆！杰克！”德雷克心头一喜，就要上前。
就在他快要碰到他们时，胸口的项链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强光！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像潮水般从作坊深处汹涌扑来！
汤姆和杰克停止了呜咽，猛地转过头。
他们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正在流动的暗红色污痕！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窟窿，里面闪烁着幽绿、充满怨恨的光点！他们的嘴张开，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尖利刺耳、如同钝器剧烈摩擦的嘶嘶声！
他们被同化了！变成了这有诡异的地放的一部分！
德雷克头皮炸开，连连后退。
作坊深处，更多影子蠕动起来。一具具由废弃杂物和那种暗红色污痕拼凑而成的、扭曲的人形怪物，从阴影中缓缓站起。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盯”住德雷克这个闯入者，发出同样的摩擦声。
它们被项链的光和德雷克身上鲜活的生命气息吸引，慢慢围拢过来。
德雷克转身想跑，却发现进来的那扇铁门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污痕封死了！
绝望攥住了心脏。手里项链的光，在众多怪物的包围下显得如此微弱。
求生的本能让他背靠墙壁，胡乱挥舞着项链，试图驱赶它们。项链的光芒接触到飘浮的污痕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灼烧着什么，让怪物们略微迟疑，但无法阻止它们逼近。
一只由杂物和污痕扭成的“手”猛地抓向他的面门。
德雷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呐喊： 不！滚开！
他下意识地、疯狂地将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孤儿院那晚之后，他隐约能感觉到、与项链相连的那股寒意。
全部灌入项链，同时遵从本能，嘶吼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那音节拗口古老，根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语言！
“Aegis…！”（守护！）
嗡。！！！
项链上的荆棘百合纹路骤然亮起，光芒不再是温暖的熔金色，而是冰冷、锐利的白金色！
一道无形的、带着寒意的屏障以项链为中心瞬间张开，将德雷克护在后面。
那只污痕怪手撞在屏障上，立刻发出刺耳的“咔嚓”脆响，如同玻璃般碎裂，构成它的污痕和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其他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动作一滞。
但德雷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仿佛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大半的精力。屏障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撑不住！它们太多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胸口的项链再次产生变化！它似乎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那股冰冷的意识流变得更清晰、更强烈！
它仿佛在愤怒，愤怒这些低阶的诡异竟敢触碰莱茵哈特最后的血脉！
项链从他掌心漂浮而起，悬停在他面前，光芒再次变得炽烈。它表面的花纹急速流转、拆解、重组，最终投射出一幅微小的、由光线勾勒的复杂构图。
那是一座石碑的结构图！
尽管它本体远在别处，但通过项链这枚“钥匙”，它的一丝力量被远程牵引而至！
“Silentium Lapidis... Conjungo!”（寂石…联结！）
一个冰冷的、威严的、非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德雷克的灵魂深处，又像是项链自身发出的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