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廊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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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眩晕的地下空间，仿佛雾临城脚下还藏着另一座倒悬的城市。
一条宽阔湍急、浑浊不堪的地下河轰隆隆奔流向前，水面泛着黑绿色的光，河面上漂浮着成片的垃圾。
破木桶、腐烂的菜叶、缠结成团的破布，还有一些形状可疑的、泡得发白的块状物，不知道是啥。
洞壁上爬满了粗大的管道，不是金属的，是陶土的，表面凝结着乳白色的矿物沉积，偶尔有水滴下来，“嗒” 地砸在河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有时某段管道会 “嗤” 地喷出一大股灼热的白雾，嘶嘶作响，将周围映得一片朦胧，白雾散后，空气里又多了股硫磺味。
而横跨在这条河流上面的，是一座石砌的拱桥。
桥身很宽，表面刻着防滑的菱形纹路，边缘蚀刻着一些看似杂乱、实则隐含规律的奇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哑光。
桥的两端各有一个石狮子，狮子嘴里衔着铜环，铜环上也缠着符文，只是锈得厉害，看不清全貌。
“怎么样，不赖吧？” 威廉拍了拍身旁还在滴水的陶管，水珠溅在管壁上，瞬间蒸发出嗞嗞的白烟，
“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这条河叫 黑河 ，城里一半的脏水都靠它排进黑洋。这座桥是少数能快速过河的通道，对面有条旧道直通抛锚港的老码头区，比走地面快多了。”
两人踏上石桥。
脚下的石头很凉，还带着湿气，走在上面很稳，没有摇晃的感觉。
桥下污河散发出的恶臭更加浓烈，混杂着腐烂物和硫磺的味道，德雷克忍不住用袖子捂住鼻子，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味儿往鼻子里钻。
他紧跟着威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桥下的河水吸引。水面上漂浮的那些块状物，凑近了看，像是被水泡得肿胀的布料，偶尔会有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又很快沉下去，快得像错觉。
“别盯着看。” 威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点警告，
“这底下的 规则淤积 比地面上浓得多，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它们通常不主动惹事，除非你故意去惊扰。”
德雷克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却更发毛了。
刚走了没几步，胸口的水晶项链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不是以前那种灼热，是像体温一样的暖，却足够让他瞬间警惕起来。每次项链有动静，都意味着危险。
几乎同时，桥下浑浊的急流中，七八个苍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窜出水面！它们没有五官，脸是平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身体像被污水浸泡得稀烂的破布，软塌塌的，却能灵活地伸展着由浊流构成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向桥上抓来！
水鬼。德雷克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词。
是溺毙者的怨念混杂着污秽水流催生出的低阶诡异，以前在沉巷听院长提起过。
威廉反应极快，骂了句极脏的俚语，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造型奇特的多用工具刀。
刀身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幽蓝的弧光，随即发出高频振动特有的 “嗡嗡” 声，震得空气都在轻微发抖。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撩，刀刃划过一只抓向他脚踝的水流手臂 。
“嗤啦！” 手臂齐腕斩断，断口处发出 “滋滋” 声响，蒸腾起一小股恶臭的灰雾，落在石桥上，很快就散了。
但更多的水鬼正从河里爬出，淌着粘稠的污水，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它们的 “脚” 踩在石桥上，留下一滩滩黑绿色的水渍，水渍过处，石面上的符文微微发亮，像是在抵抗什么。
德雷克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下意识就想伸手摸项链，催动那股力量。
但眼前的危险远不如沉巷那次致命，而且威廉看起来游刃有余，他不想浪费力气。
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麻烦。
“省着点力气，小子！” 威廉一边灵活地闪避攻击，用振动刀精准地砍向水鬼的 “关节”，一边吼道，
“这玩意儿怕两样东西：足够的热量，还有 秩序 ！把你手里的灯调到最亮！照它们！”
德雷克赶紧低头摆弄手提灯。在灯座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旋钮，是以前没注意到的，他用力拧到底 。
“咔” 的一声，
灯罩前端的格栅弹开，内部的油脂灯芯猛然烧得更旺，喷出一道炽白刺目的强光束，像个小型探照灯，照亮了大半个桥面！
强光照射在水鬼身上，它们立刻发出无声的嘶叫。
德雷克是从那扭曲的 “脸部” 轮廓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判断出来的。
它们的身体像暴露在烈日下的雪块般迅速融化，黑水顺着石缝往下淌，动作也变得迟缓混乱，再也没以前那么灵活。
“哈！管用！” 威廉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这些脏东西最讨厌 秩序之光 。 虽然这光只是油脂烧出来的，凑活能用！”
德雷克举着灯，手腕都酸了，却不敢放下。
强光范围内，水鬼一个个融化，变成滩滩黑水，只有远处几个没被照到的，还在慢慢靠近。
威廉趁机冲过去，振动刀 “唰唰” 几下，就解决了剩下的水鬼。
最后一只水鬼被砍中时，发出一声模糊的哀嚎，身体化作一团灰雾，彻底消散了。
桥面上只剩下几滩散发恶臭的积水，被石桥持续的微震抖落回污河之中，石面上的符文也渐渐暗了下去。
“看到了？” 威廉甩了甩刀身上残留的污渍，收刀入鞘，又从口袋里掏出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水，“知识和趁手的工具，有时候比蛮力好使。
当然，你有那宝贝另当别论。”
他朝德雷克胸口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德雷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提灯，胳膊又酸又麻。
他看着桥下恢复平静的污河，心里若有所悟：这个世界的恐怖并非无法对抗。
认知、准备、合适的工具，缺一不可。
以前在沉巷，若不是项链突然爆发，他可能早就死了，但这次，靠威廉的经验和手里的灯，也能解决危险。
